打天下靠的是刀枪,坐天下靠的是人心。
今天不把赏赐发下去,明天那些提着脑袋拼命的老弟兄就得在背后嘀咕。
司礼监太监方正化没有死,一个长得像方正化的太监替他死了。
陈阳见他忠义,任命他为司礼监掌印太监。
司礼监是二十四衙门中的 “第一署”,其掌印太监是明代宦官的法定最高职位,被称为 “内相”,品阶正四品。
核心权力来自 “批红终审权”:内阁拟定的政务建议(票拟),需经秉笔太监代皇帝批红、掌印太监最终审核盖章后才能生效,是皇权的直接延伸,实权与内阁首辅对等,甚至凌驾其上。
方正化捧着那份厚得跟砖头似的封赏册,站在丹墀下头,清了清嗓子。
旁边候着的礼部官员手抖得厉害——这可是大夏朝第一道正式的封爵诏书,写错一个字都得掉脑袋。
“宣。”
陈阳就说了一个字。
方正化翻开封赏册,高音喇叭把他的声音送到了广场每一个角落。
“大夏太祖皇帝诏曰——”
“黑山军副帅赵温,随朕起于微末,转战万里,攻城拔寨首功无数。灭后金、破李闯、平中亚,所向无前。特封——镇国公!赐京师宅邸一座,良田三千亩,金万两!”
赵温站在武将方阵最前排。
他没动。
脸上那道从额角延伸到颧骨的旧刀疤绷得发白。嘴唇哆嗦了两下,硬是咬住了。这个从黑山寨土匪窝子里爬出来的糙汉子,今天穿的那套将官礼服是小了一号,勒得腰板笔直。
一等公。
镇国公。
他没听错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黄土漫天的午后,陈阳站在黑山寨破烂不堪的聚义厅里,跟他说的第一句话——“跟我干,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那时候他想的是能天天啃上白面馒头就算祖坟冒青烟了。
他妈的,今天成国公了。
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”赵温单膝砸地,声音破了。
后面站着的赵二虎拿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曹小安,压着嗓子说:“虎爷哭了没?”
曹小安翻了个白眼:“你自己眼圈都红了还好意思问别人。”
方正化没给底下人嚼舌头的工夫,紧接着念第二道。
“黑山军参军长李陵,忠直敢言,统御有方。自建军以来,定军纪、理后勤、平叛乱,居功至伟。特封——定国公!赐京师宅邸一座,良田三千亩,金万两!”
李陵出列行礼,动作干脆利落,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邦邦响。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汉子,站起来的时候背挺得比旗杆还直。
他是黑山老营里资历最深的一批人。当年寨子里的规矩是他帮陈阳一条一条立起来的。别人在前面砍人,他在后面管粮、管纪律、管那些鸡零狗碎的破事。不显山不露水,但离了他,整个黑山军的后勤体系得塌掉半边天。
“第三——”
方正化的声音拔高了一截。
“前关宁军督师袁崇焕,弃暗投明,率部归附。西征漠北、横扫中亚,运筹帷幄之功冠绝三军。特封——宁国公!赐京师宅邸一座,良田三千亩,金万两!”
袁崇焕站出来的时候,身板微微有些佝偻。这几年的仗打下来,他老了不少。但听到“宁国公”三个字,老头的腰杆子咯噔一下就撑直了。
他想起了在辽东苦守城墙的那些年。朝廷猜忌,同僚排挤,粮饷发不下来,兵卒饿得啃树皮。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交代在山海关外头了。
再看看今天。
公爵。一等公爵。
比他当年在崇祯手底下当蓟辽督师的时候,体面了何止百倍。
“老臣,叩谢天恩。”袁崇焕的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,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水光,但他没擦。
“第四——”
“孙传庭。”
“前明兵部侍郎孙传庭,文武兼备,经世济国。弃旧朝而奔新主,主持政务筹建行省,开国肱骨之臣。特封——靖国公!赐京师宅邸一座,良田三千亩,金万两!”
他心里五味杂陈。崇祯朝的时候,他是被下过狱的。一身才学无处施展,差点烂死在诏狱的臭稻草堆里。如今同样是这副身子骨,换了个主子,就从阶下囚变成了开国公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人不是不行,是舞台不行。
四个一等公封完,殿外的欢呼声几乎把屋顶掀翻。
但好戏还在后头。
侯爵的名单更长。
“工部尚书宋应星,格物穷理,兴建工厂,奠定我大夏工业根基。特封——兴业侯!”
宋应星正在人群后面缩着脖子喝保温杯里的热水,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从大喇叭里蹦出来,烫了舌头,差点把杯子扔了。
“我?侯爵?”他指着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