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还有。”张献忠停住脚步,扭头看向殿内那些缩着脖子的官员。“传令下去,成都城内所有读书人,三天之内到府衙报到登记。”
汪兆麟抬起头,试探着问了一句:“陛下,登记之后作何安排?”
张献忠咧嘴一笑。这笑容让在场所有人后脊梁发凉。
“杀。”
一个字。
“这帮读书人最不可靠。陈阳那边一纸檄文传过来,三十税一、分田到户,这帮狗东西保准第一个叛变。与其等他们给老子捅刀子,不如先把刀子收了。”
汪兆麟浑身一抖,嘴唇哆嗦了两下,到底没敢再说话。
他自己就是读书人。
——
三天后,成都变了个样。
不是变好了,是变成了地狱。
城南校场上,三千多个被绳子串在一起的读书人跪了一地。有白发苍苍的老秀才,有刚中了举的年轻人,还有几个在蜀王府当过幕僚的老学究。他们的书箱、笔墨、手稿,堆在校场中央,浇上了桐油。
张献忠坐在校场北端的高台上,翘着二郎腿嗑瓜子。
“点火。”
书堆燃起来的时候,底下哭声一片。一个老秀才挣断了绳子扑过去,想从火里抢出一卷手抄的《论语》,被士兵一刀砍翻在地。
“都看好了。”张献忠把瓜子皮吐到地上,站起来,嗓门亮得整个校场都能听见。“这些破书有什么用?能挡刀还是能挡炮?老子告诉你们,在四川,老子说的话就是圣旨。谁要是心里头还惦记着什么大明、大夏,老子把他全家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!”
大西军的士兵们站在四周,脸色各异。有些老兵油子跟着起哄,手里的刀拍得啪啪响。更多的人低着头不吱声,眼神闪烁。
接下来三天,杀了一千二百人。
不光是读书人。
城里但凡有人被举报“心向大夏”,不论真假,抓来就砍。
校场上的血渗进了黄土里,踩上去黏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