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形会议桌没有主次席位之分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北侧那个位置。
陈阳穿了一身深蓝色无衔常服。
环形桌旁坐了三十多号人。
发改委、科技部、央行、三军代表、国安高层——华国最顶层的实权人物,整整齐齐码了一圈。
几位老将军的勋标在灯光下亮得晃眼。
气氛压得极死。
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都清晰可辨。
按照陈阳之前和国家的商议。
在明朝时空研究的技术,有国家研究的部分,有陈阳自己公司投入的研究部分。
有些技术不对外商用。
有些技术对外商用的,优先提前和陈阳的星云公司,有偿合作,去做商业用途。
反之,陈阳公司研究出的技术,也提供给国家使用。
现在到了展示技术成果的环节了。
苏泰站在投影区域,手里捏着一支激光笔,没开。他扫了一圈会场,嗓子里清了两声。
“各位,今天这个会,内容比较特殊。”
苏泰没有用ppt,直接按下桌面的控制面板。
环形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系统启动。
“各位应该都清楚十倍时间流速差的概念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往黑山投了三千名顶尖科研人员,后续又追加到八千人。
十年不间断运转,零行政干扰,资源和电力不限量供应。
让他们闷头干了整整十年。”
“各位,这十年的产出——”
苏泰的声音停住了。
他没说下去,而是侧身让开了投影区域,把位置交给了第一位汇报人。
李国栋。
华国芯片领域的活化石,当初提着手提箱第一个踏入穿越石空间的老人。
七十多岁的年纪,但站在台上的精气神比在座很多五十岁的干部都足。
黑山的逆生长效应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——原本全白的头发,竟然有三分之一变回了灰黑色。
老爷子没废话,上来就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拍在了桌上。
“这是碳基芯片。”
四个字砸下去,会议室的空气流动都变了。
科技部的陆明远身子往前探了半截。他比谁都清楚“碳基”两个字在半导体领域意味着什么。
“西方人卡我们的脖子,卡的是EUV极紫外光刻机。没有这台机器,硅基工艺推不到3纳米以下。
这条路他们堵死了,堵了十几年。”李国栋的声音不高,语速很慢,每个字却都带着千钧分量。
“我们没去撞那堵墙。”
全息投影切换画面。
一根碳纳米管的微观结构图出现在半空,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。
“碳纳米管场效应晶体管。”
李国栋用手指点着投影里的数据,“不需要EUV光刻机,不需要他们的光源技术,不需要他们的光刻胶。
我们用完全自主的工艺路线,在黑山的无尘实验室里,花了六年时间解决了碳管纯度问题,又花三年做工程化验证,最后一年跑良率爬坡。”
老爷子翻到下一页数据,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菜单。
“当前良率,百分之六十五。”
“同等面积下的晶体管密度,是硅基3纳米的十二倍。”
“算力,是目前最先进硅基芯片的十到十五倍。”
“功耗,十分之一。”
“制造成本,五分之一。”
陆明远的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声尖响。
他整个人弹了起来,双手撑着桌面,脖子上的青筋跳得肉眼可见。
“李老——您说的是量产数据?不是实验室数据?”
“我说的每一个数字,都经过了六条中试线的交叉验证。”李国栋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量产线的图纸,我带回来了。”
会议室炸了。
不是那种哗然的议论声,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——集体失语之后突然爆发的混乱。
陆明远的嗓子都劈了:“这他妈不是弯道超车——我们直接飞过去了!”
旁边的人拉都拉不住。
一个部级干部,当着满屋子将军和大佬,爆了粗口,眼眶通红。
没人笑他失态。
因为在场所有搞技术出身的人,都明白这组数据代表什么。
硅基芯片发展了半个多世纪,摩尔定律逼近物理极限,全世界最聪明的脑袋都在3纳米、2纳米的制程上死磕。
而碳基,直接把赛道掀了。
光刻机?
不需要了。
西方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半导体壁垒?
废纸一张。
张定国拿起桌上那块黑色晶片,举到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