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偷抬眼看他一眼,又赶紧垂下。
朱成功用生硬的荷兰话问了一句:
“谁是领头的?”
一个五十来岁、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站出来,用生硬的汉语道:
“将……将军,小人叫扬·彼得斯,是船匠师傅。这些人都是小人的徒弟。我们只是奉命行事,不是要跟大明作对……”
朱成功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奉命行事?奉谁的命?荷兰东印度公司?还是满清?”
彼得斯低下头,不敢回答。
朱成功转身,对刘国轩道:
“这些人,一个都不许跑。把他们单独关押,好吃好喝待着,不许虐待。”
刘国轩一怔:
“大帅,不杀?”
朱成功摇摇头:
“杀了可惜。这些人手里有手艺,能造大船。杀了他们,谁教咱们的匠人造荷兰船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派人去请沈知府,让他安排几个懂荷兰话的翻译过来。我要亲自审这批人。”
安平城,怀番馆临时征用的审讯室。
当日下午。
朱成功坐在上首,身边站着刘国轩和一个年轻翻译。对面,扬·彼得斯坐在一张矮凳上,神色拘谨,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朱成功开口,声音不高:
“彼得斯师傅,本帅问你几句话。你老实答,本帅不杀你,不虐待你。你的那些徒弟,也一样。”
彼得斯连连点头:
“将军请问,小人一定老实回答。”
朱成功道:
“你们在巴达维亚,造过多少大船?”
彼得斯道:
“回将军,小人在东印度公司船厂干了三十年,亲手造的归国大船有十二艘,武装商船二十余艘。徒弟们也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手。”
朱成功点点头,又问:
“满清那边,跟你们怎么谈的?要你们去造什么船?”
彼得斯犹豫了一下,见朱成功目光如炬,不敢隐瞒,老实道:
“去年冬天,满清派了人来巴达维亚。他们想让我们帮他们造战船,说愿出高价。东印度公司那边,觉得有利可图,就答应了。第一批二十名工匠,先过去帮他们造。后面还有第二批、第三批。”
朱成功冷笑:
“鞑子倒是打得好算盘。他们自己的船,在咱们水师面前不堪一击。有了你们的船,就想翻身?”
彼得斯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朱成功沉默片刻,忽然道:
“彼得斯师傅,本帅问你——你们的船,比咱们的船好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