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啸岳指着那片丘陵地:
“你看,他们往丘陵跑,但跑得慢。这是在故意引咱们过去。”
他又指向通往长葛的官道:
“再看那边,烟尘小,但方向直,速度快。主力在那边。”
参将恍然大悟:
“将军的意思是,断后?”
徐啸岳点点头:
“夏国相这小子,倒是舍得下本钱。留下几千人送死,掩护主力跑。”
他收起千里镜,迅速做出决断:
“传令下去,分兵!”
“周参将,你率三千人,往东边那片丘陵地追。不要硬拼,咬住就行。把那些断后的人拖住,别让他们跑了。”
周参将抱拳:
“末将领命!”
徐啸岳又看向身边的副将:
“其余人马,跟我追主力!快!”
长葛以东,官道。
四月二十五,未时。
夏国相率一万五千人拼命狂奔。
所有人都豁出了性命在跑。
一个斥候从后方疾驰而来,满脸惊惶:
“将军!明军分兵了!一部分往丘陵那边追,主力还在往咱们这边追!离咱们不到二十里了!”
夏国相心中一沉。
二十里。
骑兵一刻钟就能追上。
副将脸色煞白:
“将军,怎么办?”
夏国相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那些疲惫不堪的战马,沉默了几息,目光在身边的将领中扫过,最后落在其中一个四十来岁、满脸风霜的参将身上。
“廖进忠。”
那参将策马上前,抱拳道:
“末将在。”
夏国相看着他。这是关宁军的老人。
话不多,但打仗从不含糊。
“我给你五千人,留下断后。”
廖进忠的喉结动了动,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只是抱拳:
“末将领命。”
夏国相下马拍了拍他战马的脖子:
“你拖住他们。一个时辰。”
廖进忠望向东边那片丘陵地,又看了看官道两侧的地形,沉声道:
“将军放心。一个时辰,末将死也死在道上。”
夏国相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单膝跪下。
廖进忠脸色大变,慌忙下马去扶:
“将军!使不得!”
夏国相没有起身,只是抬头看着他:
“廖将军,你这一去,你的家小就是我的家小。你儿子今年十二了吧?回头我送他去读书,将来考个功名,别让他再当兵了。”
廖进忠眼眶通红,跪下去重重叩首:
“将军……末将这条命,本来就是关宁军给的。将军快走!”
夏国相站起身,翻身上马。
他最后看了廖进忠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猛夹马腹。
“走!”
一万骑兵跟着他,继续向前狂奔。
廖进忠站起身,抹了把脸,转身看着那五千被留下的骑兵。
那些人都在看着他,眼神里有恐惧,有决绝,也有茫然。
他拔出腰刀,厉声道:
“兄弟们!将军把命交给咱们了!一个时辰,死也要死在道上!”
五千人齐声应诺,拨转马头,面向来路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