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吴三桂执意抵抗,城破之日,便是他身死之时。
“是!”
号角声响起,传遍整个大营。
将士们开始休整,救治伤员,补充粮草。
而开封城头,吴三桂仍在挣扎。
他的选择,将决定这座城市的命运,也将决定他自己的命运。
开封城头。
吴三桂独自站在城楼上,手中握着那封劝降信,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城下明军大营旌旗蔽日,军容严整。
而那口木匣中,济度贝勒的头颅正静静躺着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“将军,”副将陈方走上城头,“李定国的使者还在城下等候回复。”
吴三桂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远方,声音低沉:
“你怎么看?”
陈方沉默片刻,说道:
“末将不敢妄言。只是……将军若降,性命可保,家眷……”
“家眷?”
吴三桂缓缓转身,眼中布满血丝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般:
“我手下这些儿郎,都是从北方带来的。他们的父母、妻儿、老小,全都在辽东、在河北、在京畿。我们若降了大明,多尔衮会怎么对待他们的家人?”
“王爷说的是……”
“屠戮。”
吴三桂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当年我们降清,多尔衮便屠了反抗者的全家。如今我们若再降明,那些家眷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陈方脸色苍白:
“将军,那……”
“再者,”吴三桂握紧拳头,“我吴三桂是什么人?天下谁不知道?甲申年,我开关放清军入关。扬州十日、嘉定三屠、江阴八十一日……那些死在清军刀下的汉人百姓,哪一笔账不算在我头上?”
“将军……”
“李定国说能保我性命。”
吴三桂冷笑,“呵,恐怕这也是李定国为了让本王开城投降的权宜之计,南方那位永历皇帝,那些文武百官,那些百姓,哪一个能放过本王!”
陈方低下头,无言以对。
吴三桂长叹一声,望向南方:
“我这一生,做错了一件事,便再也回不了头了。当年若不是我放清军入关,大明或许还能撑几年,百姓或许能少死一些。可如今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“将军,”陈方低声说道,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吴三桂沉默良久,最终缓缓开口:
“传令下去,全军备战。”
“将军!”
陈方惊呼,“您要抵抗?”
吴三桂点点头:
“降,是死。不降,也是死。但至少,我手下的弟兄们还能多活几日。他们的家眷在北方,我等若降了,多尔衮立刻就会拿他们的家人开刀。我等若死战,至少能保全家眷。”
陈方眼眶微红,抱拳领命:
“末将遵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