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明,晨雾尚未散尽。
通济门外早已人山人海,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五里外的官道上,密密麻麻挤满了人。
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有怀抱婴儿的妇人,有拄着拐杖的伤残老兵,有满脸稚气的孩童。
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有的走了整整一夜,只为看一眼那个祸国殃民的汉奸。
城门两侧,京营甲士列成两排,刀枪如林。
锦衣卫缇骑穿梭其间,维持秩序。城楼上,大明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赵城站在城门口,神色冷峻。
他身后,一辆囚车已经备好。
囚车是用铁木打造的,四周围着粗大的铁栏,车轮足有半人高。
车里,吴三桂被铁链锁在铁柱上,双手反剪,脖子上套着沉重的木枷。
他右肩的断箭已经被拔去,但伤口化脓,散发着一股恶臭。
披头散发,满脸血污,铠甲早已被扒去,只剩一件破烂的中衣,上面满是血迹和泥土。
辰时正,鼓声响起。
囚车缓缓驶出城门。
赵城骑在马上,亲自押送。
身后,一队锦衣卫甲士列成方阵,刀出鞘,箭上弦。
囚车一出城门,人群便沸腾了。
“汉奸!”
“国贼!”
“卖国贼!”
无数石块如雨点般砸向囚车。
有的砸在铁栏上,叮当作响;
有的砸在吴三桂身上,他闷哼一声,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到囚车旁,老泪纵横:
“吴三桂……你开关放清那年,我儿子才十六岁……被鞑子杀了……我一家八口,只剩下我一个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一口气没上来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身边的人连忙扶住,有人喊道:“老人家!老人家!”
老者已经没了气息,眼睛却还睁着,死死盯着囚车的方向。
赵城勒住马,看了一眼那个倒地的老者,又看了一眼囚车里吴三桂,冷冷道:
“吴三桂,你看见了吗?这就是你造的孽。”
吴三桂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囚车缓缓前行,穿过通济门大街,穿过秦淮河畔,穿过夫子庙,穿过三山街。
每到一处,人群便如潮水般涌来,骂声、哭声、喊声,震天动地。
有人往囚车里扔烂菜叶,有人扔臭鸡蛋,有人扔石头。
囚车里很快就堆满了污物,吴三桂浑身恶臭,却始终一言不发。
一个瘸腿的老兵挤到囚车旁,他身上还穿着破旧的明军战袍,左腿从膝盖以下空空荡荡,拄着两根木拐。
他盯着吴三桂,眼眶通红:
“吴三桂,你认得老子吗?老子是宁远卫的!当年跟着你爹打鞑子,老子这条腿就是在那时候丢的!你倒好,一枪不放,把山海关卖了!你对得起那些死在辽东的兄弟吗?”
他越说越激动,抡起拐杖就往囚车里砸。
锦衣卫甲士连忙拦住,把他架到一边。
老兵挣扎着喊道:“吴三桂!你不得好死!老子在阴间等着你!”
囚车继续前行。
午时,囚车抵达城北菜市口。
那里已经搭起一座高台,高台中央竖着一根木柱,木柱上钉着铁链。
台下,黑压压挤满了人,一眼望不到头。
赵城翻身下马,对身边的锦衣卫千户道:
“把他押上去。”
几个锦衣卫打开囚车,把吴三桂拖了出来。
他浑身污物,步履蹒跚,被拖上高台,绑在木柱上。
台下的百姓见状,又是一阵震天的怒吼。
“杀了他!”
“千刀万剐!”
“凌迟!凌迟!”
赵城站在高台上,高声喝道:
“吴三桂,甲申年开关降清,致使神州陆沉,亿万同胞沦为奴隶。罪大恶极,天地不容!今日奉旨,凌迟处死,以正国法!”
台下,万众欢呼。
刽子手走上高台。
此人姓刘,祖传三代刽子手。
他腰间挂着一个牛皮袋,里面装着大小不一的刀具。
他走到吴三桂面前,冷冷看了他一眼,转身对赵城抱拳:“大人,小人准备好了。”
赵城点点头:“动手。”
刘刽子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,刀刃只有三寸长,薄如蝉翼。
他走到吴三桂面前,低声道:“吴三桂,你作恶多端,今日该还了。”
吴三桂抬起头,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
笑声沙哑,带着无尽的疯狂:
“来吧,老子等着呢。”
刘刽子手不再说话,一刀割了下去。
第一刀,割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