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黯重伤之下反应慢了一线,只来得及侧身,剑锋上撩!黑影不闪不避,一只干枯漆黑的手爪直接抓向剑刃!
“铛!”
金铁交击般的刺耳声响!黑影的手爪竟坚硬如铁,与破军剑擦出一溜火星!但破军剑毕竟是庚金利器,剑锋过处,那手爪上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却没有血流出来,只涌出一股粘稠的黑气。
黑影受创,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,向后翻滚,落地。萤光草的绿光终于照亮它的模样——是个“人”,或者说,曾经是人。穿着破烂的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片,皮肤是死灰的,紧贴着骨头,眼窝深陷,里面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幽幽的绿火在燃烧。被割伤的手爪上,伤口正被黑气缠绕着缓缓弥合。
“尸傀!”寒鸦咬牙,“幽泉的玩意儿!他们在这里有埋伏!”
话音未落,左右石壁的阴影里,又窸窸窣窣站起三四道同样僵硬的身影!绿油油的眼火在黑暗中锁定他们,慢慢围拢过来。
尸傀,以秘法炼制的活尸,无痛无畏,只凭炼制者留下的指令行动。眼前这几具,动作比之前在矿洞遇到的石怪灵活得多,显然炼制手法更“新”,也更阴毒。
“不能缠斗!”苏挽雪低声道,“引来更多就完了!”
林黯何尝不知。他伤重,苏挽雪力竭,寒鸦和王铁头对付普通歹徒还行,对付这种邪物够呛。必须速战速决,冲出去!
“跟着我!”林黯低吼一声,破军剑上暗金纹路再亮!这一次,他强行从庚金烙印里抽取一丝力量,剑锋嗡鸣,泛起一层薄薄的、锐利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白芒!
他踏步前冲,剑锋直取最先扑来的那具尸傀头颅!尸傀抬手格挡,但这次,剑锋毫无滞涩地切过它坚硬的手臂,顺势斩入颈骨!
黑气喷涌!头颅滚落!无头尸身踉跄几步,栽倒在地,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但另外三具尸傀已经扑到近前!腥风扑面!
苏挽雪咬牙,断刀挥出,冰魄诀最后一丝内力灌注刀身,刀锋泛起寒霜,斩在一具尸傀腿上,将其暂时冻住!寒鸦短刀连刺,专攻关节,但尸傀根本不顾损伤,一只爪子已经抓向他面门!
千钧一发之际,林黯回身,剑锋横扫!白芒过处,两只尸傀被拦腰斩断!黑气狂涌!几乎同时,他胸口伤处剧痛传来,眼前一黑,喉头腥甜上涌!
“走!”苏挽雪扶住他,寒鸦拉起王铁头和狗娃,五人朝着前方隐约透出微光的谷口狂奔!
身后,剩下那具被冻住腿的尸傀挣脱冰霜,发出厉啸,追了上来!但谷口已经不远!
月光!清冷的月光从狭窄的谷口照进来!
五人冲出蛇退谷!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是一片倾斜向上的、布满乱石和低矮灌木的山坡。坡顶,就是那道在月光下泛着苍白轮廓的“死人脊”!
但他们没时间细看。身后,尸傀的脚步声和尖啸已经追出谷口!
“上坡!”林黯咬牙,挣脱苏挽雪的手,转身面对谷口,“你们先走!”
“你疯了!”苏挽雪抓住他胳膊。
“总得有人断后!”林黯盯着谷口那蹒跚追来的黑影,破军剑再次提起。剑身上的白芒已经黯淡,但他眼神很冷,“我有办法拖住它,你们趁机上脊,找那三棵雷劈木!快!”
苏挽雪看着他惨白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,没再说话。她知道林黯决定的事,拽不回来。她咬咬牙,转身:“走!”
寒鸦和王铁头护着狗娃,拼命往坡上爬。苏挽雪跟在后面,几步一回头。
谷口,尸傀已经扑出,带着浓重的腥风和杀意,冲向林黯。
林黯深吸口气,将破军剑插在身前地上。双手快速结印——不是复杂的法术,只是一个最简单的、调动地脉残气的引导印。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脚下大地。
蛇退谷口,这里的地脉虽然紊乱,但依然有残存的气息。而他的圣印虚影,尤其是戍土和玄龟的部分,对地气有着天然的牵引力。
“来。”他低声说。
脚下地面,微微震颤。
不是地震,是更深层的、泥土和岩石的轻微移位。以他为中心,方圆三丈内的地面,那些碎石、沙土、枯草,开始缓缓流动,像被无形的手搅动,朝着尸傀脚下汇聚、堆积、缠绕!
尸傀的脚步骤然迟滞!它低头,看着缠上脚踝的泥土和草根,嘶吼着挣扎,但越挣扎,缠得越紧!更多的沙石从地面涌起,顺着它的腿向上蔓延,像活过来的沼泽!
这是极其粗糙的、近乎本能的地脉运用,消耗的不是内力,是神魂之力,是圣印与地脉共鸣产生的“势”。林黯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,鼻孔里有血淌出来。
但他撑住了。
尸傀被暂时困在原地,疯狂嘶吼挣扎,一时挣脱不得。
林黯拔出剑,转身,踉跄着往坡上跑。每跑一步,胸口都像要炸开。他听见身后泥土被撕裂的声音——尸傀快挣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