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浑浊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不是恶意，不是威胁，是一种……焦急。

    它在告诉他什么。

    别上去。

    上面有东西。

    林黯低头看它。

    它又指了指自己，然后指了指下面——那片淤泥，那些沉在水底的尸体。

    它在说：我们沉在这儿，是因为上面不能去。

    林黯脑子里乱成一团。憋的那口气快用完了，胸口要炸开，眼前一阵一阵发黑。

    他朝那具尸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尸体松开攥着他脚踝的手。

    它看着他沉下去，沉回那片淤泥里。那双浑浊的眼睛，一直看着他，直到被黑暗吞没。

    林黯蹬水，往上浮。

    绳子还在往上拉。他借着那股力，冲出水面。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大口大口地喘气，水呛进喉咙里，咳得肺都要炸出来。苏挽雪一把拽住他的衣领，把他拖到船边，连拖带拉弄上船。

    林黯瘫在船舱里，浑身湿透，冷得发抖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刚才看见的那个倒悬的巨影。

    苏挽雪把陶土灯盏挪到他身边，让灯火的热量烤着他。她没问他看见了什么，只是看着他，等着。

    林黯喘了很久。

    喘匀了，他才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
    “下面……有不周山。”

    苏挽雪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周山在上面。这里是下面。”林黯说，“但下面，有不周山的影子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船头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还有那些尸体。它们沉在那儿，不是死了随便沉。是在守。”

    “守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黯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守着我们不要上去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那些还在水面漂着的幽蓝光点。它们依旧聚在圆圈边缘，依旧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但那条引他们来这儿的岔道，已经消失在黑暗里了。

    没有退路。

    只有下面。和上面。

    该往哪走？

    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