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挽雪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像在记住这个名字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是一块石头,很小,白的,圆圆的,像一颗珠子。他递给苏挽雪。
苏挽雪接过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冰魄珠。”那人说,“青泠留下的。”
苏挽雪愣住了。
“她留下的?”
那人点头。
“下去之前,给我的。说如果有一天,有个人拿着冰魄下来,就把这个给她。”
苏挽雪看着那颗珠子。白的,温润,握在手里有点凉。她攥紧了,没说话。
那人又看着林黯。
“你呢?”
林黯没听懂。
那人指了指他腰间的三盏灯。
“灯灭了。”
林黯低头看。那三盏灯挂在腰间,黑漆漆的,一点光都没有。
“灭了还能点吗?”
那人想了想。
“能。”
“怎么点?”
那人指着那个黑影。
“到那边去。那边有火。”
林黯愣了一下。
“那边有火?”
那人点头。
“净火。一直在烧。烧了三百年。”
林黯看着那个黑影。黑漆漆的,一动不动。火在那边烧?他看不见。
那人继续说:
“戍土下去的时候,点了一把火。那火烧到现在,没灭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那火太小了。烧不干净。得再加一把。”
林黯看着他。
“你是说,让我去加一把?”
那人点头。
林黯沉默了。
他想起戍十七的话。想起岳沉锋的话。想起那些沉尸的话。
都是这么说的。
下去。点火。烧干净。
现在轮到他自己了。
他握着那根火棍,看着上面那团火。很小,很弱,风一吹就会灭。
“这火能点着吗?”
那人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黯没再问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那个黑影。
看了一会儿,他开始往前走。
苏挽雪跟在后面。
那人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走。没动,也没说话。
走出石像阵列,脚下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脚印。一层叠一层,踩在石头上,往前延伸。
火光照着前面。那个黑影越来越大。
不是变大的。是走近了,看着大了。
走了一会儿,林黯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人还站在那儿。站在那些石像中间,一动不动。火光照不到那边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,像一尊石像。
他又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很久。
久到林黯数不清走了多少步。那些脚印一直往前延伸,没有尽头。那个黑影越来越大,大到火光照不到边。
走到后来,他忽然发现脚下变了。
不是石头了。是土。很干,很硬,踩上去咔嚓咔嚓响。他低头看——土是黑的。黑得像炭。
他蹲下来,用手指捻了捻。
土很细,很干,一捻就碎。碎的还是黑的。
他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一会儿,脚下又变了。
不是土了。是灰。
白的灰。很细,很轻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脚抬起来,灰就扬起来,飘在空中,落下来,落得到处都是。
他想起棺材里那层灰。
和这个一样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灰越来越厚。从脚踝,到小腿,到大腿。走到后来,灰淹到腰。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,把腿从灰里拔出来,再往前迈。
苏挽雪跟在后面,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。她那只断臂不能动,只能靠一只手扒着灰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林黯停下来。
“回去。”
苏挽雪看着他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回去。我自己走。”
苏挽雪没动。
“这灰太深了。你一只手,走不动。”
苏挽雪低头看了看那些灰。白的,厚的,淹到腰。
她抬起头。
“走不动也得走。”
林黯看着她。
她脸上都是灰,沾在额头上,沾在鼻子上,沾在下巴上。那只完好的手抓着灰,指节泛白。
“你下去干什么?”林黯问。
苏挽雪没回答。
“你是钥匙。”林黯说,“下去就是开锁的。”
苏挽雪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下去?”
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