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只白色的眼睛盯着她，一动不动。
苏挽雪站在那儿，握着刀，手还在抖。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就那么站着，让那两只眼睛看。
过了很久——可能只是一小会儿——那个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开。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忽然笑起来。不是之前那种闷闷的笑，是真的笑，像人笑那种。很难听，像石头磨石头，嘎嘎嘎的。
“你开？你知道怎么开？”
她没说话。
那个声音说：
“钥匙是开锁的。但你知道锁在哪儿？你知道怎么拧？”
她还是没说话。
那个声音等了一会儿。
然后忽然说：
“你不知道。”
她忽然开口：
“你知道？”
那个声音愣了一下。
她继续说：
“你知道锁在哪儿？你知道怎么开？”
那个声音没回答。
她说：
“你也不知道。你要是知道，早就开了。还用等我？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。
那两只白色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然后那个声音说：
“聪明。”
她没理它。
她看着那东西身体里。那些光点一层一层，密密麻麻，看不见林黯在哪儿。但她知道他在里面。在那颗珠子旁边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个女人说的。烧进去的那个女人。她说，钥匙是用来开锁的。开了锁，火烧进去。
火烧进去。
烧干净。
她没想那么多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两只白色的眼睛盯着她。
她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走到那东西跟前，她停下来。伸手摸了摸。凉的，很凉，凉得扎手。那些光点在她手底下动着，往两边躲。
她把整只手按上去。
那些光点让开一条路。她的手伸进去，越伸越深。
她摸到那颗珠子了。
硬的，凉的，很小。和之前一样。
她握住那颗珠子。
然后她忽然想起来——林黯呢？他在哪儿？他不是也在里面吗？怎么摸不着？
她往外看了看。
那些光点密密麻麻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又往里探了探。
还是摸不着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这地方太大了。大到她摸不着边。林黯在里面，不知道在哪个角落。她握着这颗珠子，他可能在别的地方，握着另一颗。
另一颗？
她愣了一下。
她忽然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。
“锁。”
锁是什么？
是一颗珠子？还是两颗？
她不知道。
她握着那颗珠子，往外拽。
拽不动。
和之前一样。
她松开手，把胳膊抽出来。
那两只白色的眼睛还盯着她。
那个声音响起来。
“怎么不开了？”
她没说话。
那个声音又说：
“开不了？”
她还是没说话。
那个声音忽然又笑起来。
“你以为那么容易？等了三百年，就等你这么一拽？”
它顿了顿。
“得用命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那个声音说：
“钥匙是活的。活的开不了锁。得死了才行。”
她站在那儿，脑子里嗡的一下。
死了才行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还在，胳膊还在，身体还在。活着的。那些火烧着，什么都没烧掉。
得死了才行。
那个声音等了一会儿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她没说话。
那个声音说：
“怕了就回去。回去等着。等下一个钥匙来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但你那个魂可就出不来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两只白色的眼睛。
“我死了，他就能出来？”
那个声音说：
“你死了，钥匙就变成死的。死的钥匙能开锁。开了锁，他就能出来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然后呢？”
那个声音说：
“然后？然后火就烧进来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