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说:
“火一直在上面烧着。烧了三百年。等着锁开。锁开了,火就烧进来。烧进来,就烧干净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烧干净了,就没了。我也没了。他也没了。什么都没了。”
她站在那儿,听着这些话。
和那个女人说的一样。
和戍土说的一样。
和林黯说的一样。
都得死。
都得没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个声音愣了一下。
“笑什么?”
她没回答。
她抽出腰里的断刀。
刀很钝,卷了刃,缠着的布条上沾着干了的血。她握着刀,看着那两只白色的眼睛。
那个声音忽然变了。
“你干什么?”
她没理它。
她把刀尖对准自己心口。
那个声音忽然变大。
“等等——”
她没等。
一刀捅进去。
不疼。
她低头看了看。刀插在心口上,只进去一半。那些火烧着她,血都没流出来,刚冒出来就烧干了。
她用力往里推。
刀又进去一点。
还是不疼。
她忽然想起来——那些火烧着,她没感觉。刀捅进去,也没感觉。
她死了吗?
没死。还站着,还握着刀,还能动。
那怎么才算死?
她不知道。
那个声音忽然说:
“你这样死不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那两只眼睛。
那个声音说:
“得把钥匙拿出来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什么钥匙?”
那个声音说:
“冰魄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。
冰魄在她身体里。种进去的。青泠种的。
拿出来?
怎么拿?
那个声音说:
“剖开。拿出来。”
她站在那儿,握着刀,很久没动。
剖开。
拿出来。
她想起老观主说的话。青姑说的话。那个女人说的话。
冰魄是钥匙。
钥匙是用来开锁的。
活的开不了。死了才能开。
死了,还得把钥匙拿出来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胸口。刀还插在那儿,只进去一半。
她用力把刀拔出来。
刀上没血。干干净净的,像没捅过人。
她握着刀,对准自己心口正中间。
这一次,她没往肉里捅。她往下划。
划开一道口子。
那些火烧着,口子裂开,露出里面的肉。肉是红的,还在跳。但她不疼。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她又划了一刀。
口子更深了。能看见里面的骨头。肋骨,一根一根,白的。
她用刀尖挑开那些肋骨。
咔的一声。肋骨断了。
她伸手进去。
手伸进自己身体里。温热的,湿漉漉的。那些东西在她手底下动着,跳着。她摸了一会儿,摸到一样东西。
硬的。凉的。很小,像一颗珠子。
和那东西身体里那颗一样。
她握住那颗珠子。
往外拽。
拽不动。
那颗珠子像长在里面,生根了。
她用力拽。
还是拽不动。
她忽然想起来——林黯。林黯在里面,握着另一颗。
两个人一起拽,才能拽动。
她松开手,把手抽出来。
站在那儿,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洞。血没流,肉翻着,骨头断了两根。但她不疼。只是觉得冷。从那个洞里往身体里灌冷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两只白色的眼睛。
“他在哪儿?”
那个声音说:
“在里面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那些光点忽然动起来。
往两边让,让出一条路。很窄的一条路,刚好够一个人走。一直往里延伸,看不见尽头。
她沿着那条路走进去。
那些光点在她身边动着,像活物,挤过来,又让开。她走过的地方,路就消失,光点又合上。
她一直往里走。
走了很久。
走到后来,那些光点忽然没了。
前面是一片空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个人站在那儿。
林黯。
不是那团光。是林黯本人。有身子,有脸,有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