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睁开眼，看着苏挽雪。
她也看着他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。很亮。
他忽然想说什么。
但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拽。”她说。
他点头。
一起使劲。
珠子出来了。
两颗珠子一起出来。
出来的那一瞬间，那东西忽然发出一声巨响。不是叫，是那种闷闷的、像什么东西塌了的声音。很响，响得耳朵嗡嗡响。
那两只白色的眼睛忽然闭上。
然后那东西开始往下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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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倒那种塌。是缩。像一堆雪，开始化。那些光点一层一层往下掉，掉在地上，就灭了。掉在哪儿，哪儿就黑一片。
林黯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东西往下塌。
手里还握着那颗珠子。
苏挽雪也握着那颗珠子。
两个人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东西一点一点没了。
塌到一半的时候，那个声音忽然又响起来。很弱，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谢谢。”
林黯愣了一下。
那个声音又说：
“谢谢。”
然后没了。
那东西继续往下塌。越塌越快。最后全塌没了。只剩一片黑。什么都没有。
林黯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。
白的，很亮，很暖和。握在手里，像握着一个人的手心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火。
锁开了，火该烧进来了。
他抬起头，四处看。
没火。
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黑。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愣了一下。
怎么回事？
他忽然觉得手里那颗珠子在发热。越来越热，热得烫手。他低头看——那颗珠子在变。从白变成红，从红变成金。金色的光，很亮，亮得刺眼。
他抬头看苏挽雪。
她手里那颗也在变。一样的。
两颗珠子忽然飞起来。
飞得很高，很高。飞到头顶，撞在一起。
嘭的一声。
不大，但很闷。
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，整个地方都亮了。
火。
从上面烧下来。
不是之前那种小火。是那种大火。很大，很大，烧得满天都是。红的，黄的，白的，一层一层，往下压。
林黯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火烧下来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净火。
烧干净的火。
烧干净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他回头看着苏挽雪。
她站在他旁边，也看着那些火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胸口那个洞还在，黑的，但没流血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抓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但这次他感觉到了。是真的凉，不是那种烧不着的凉。是活人的凉。
她也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两个人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火烧下来。
火烧到头顶的时候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戍土。那个女人。那些烧进去的人。
他们在哪儿？
他四处看。什么都没看见。只有火，铺天盖地的火。
忽然，他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火里，离他不远。
很老很老，穿着一件破烂的袍子。
戍土。
戍土看着他，笑了一下。
然后转过身，走进火里。没了。
又一个。
那个女人。第一个烧进去的。也站在火里，看着他。也笑了一下。也走进火里。
又一个。
戍十七。
又一个。
岳沉锋。
一个接一个。那些死过的人，一个一个从火里走出来，看着他，笑一下，然后走回去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他们。
忽然，他看见一个人。
年轻，二十出头。站在火里，看着他。
戍十九。
那个想开门的叛徒。
戍十九看着他，没笑。只是点了点头。
然后转过身，走进火里。
又一个。
戍二十三。戍二十五。戍二十七。戍三十一。
那些钉在柱子上的叛徒，一个一个从火里走出来。都看着他。有的点头，有的没点头。然后都走进火里。
最后一个。
是个女人。很年轻，二十出头。站在火里，看着他。
他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