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着林黯。
林黯站在台子上,看着戍十九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不是他要开门。
是这些人要开。
他们被钉了三百年。现在干净了。活了。他们要开门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封门令。
他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给。
戍十九站在下面,举着那块令,看着他。
其他那些人形也一个个坐起来,站起来。都看着他。都等着他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东西还在下面。还在压着。戍土还在堵着。那东西还会醒。醒了,还会出来。
出来之后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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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封三百年?
他抬起头,看着站着的人。
“你保证,开了门,火烧进去,那东西就没了?”
站着的人看着他。
“保证不了。但不开,它早晚会出来。”
林黯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块令。
苏挽雪按在他胳膊上的手忽然紧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看她。
她看着他,没说话。但她的眼睛很亮。亮得像那三盏灯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老看我干什么?”
她也笑了一下。
“不看你看谁?”
他把那块令扔下去。
封门令落下去,落在戍十九面前。戍十九弯腰捡起来。两块令,一手一块。
他把两块合在一起。
咔的一声。
很轻。但很脆。像骨头断了。
两块令合在一起的那一刻,整个地方都亮了。
不是火那种亮。是光。金色的光,从那个合起来的令里照出来。照得整个大厅都亮堂堂的。那些柱子,那些骸骨,那些人形,全被照得清清楚楚。
然后那个令忽然飞起来。
飞得很高,很高。飞到头顶,撞在那些纹路上。
那些纹路忽然亮起来。一圈一圈,从头顶往下蔓延。从台子到柱子,从柱子到地面,从地面到那些骸骨。全亮了。
然后那些纹路忽然裂开。
不是裂。是开。像一扇门,慢慢打开。
门后面是什么?
是火。
很大的火。从下面烧上来。从那个裂开的口子里烧上来。红的,黄的,白的,一层一层,烧得满天都是。
和之前在渊墟里看见的一样。
净火。
站着的人看着那些火,忽然笑了。笑得很大声,笑得很厉害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三百年。等了三百年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蹲着的那个人。
“哥,看见了?门开了。火进来了。”
蹲着的人站起来。站得很慢,骨头咔咔响。他走到台子边上,往下看。看着那些火从下面烧上来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忽然开口。
“戍土还在下面。”
站着的人愣住了。
蹲着的人继续说:
“他还在下面堵着。火烧上来,他怎么办?”
站着的人没说话。
蹲着的人看着他。
“你忘了?他还在下面。”
站着的人忽然变了脸色。
他往台子边上跑,往下看。那些火烧得很旺,烧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忽然大喊:
“哥——”
没人应。
他又喊:
“哥——”
还是没人应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那些火。脸上的表情变了。不是笑,不是哭。是那种说不清的表情。
他忽然转过身,看着蹲着的人。
“你知道他在下面?”
蹲着的人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让我开门?”
蹲着的人看着他。
“他说过。门开了,他就出来了。”
站着的人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蹲着的人说:
“他下去的时候说的。他说,门开了,我就出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等了三百年。就等这一天。”
站着的人站在那儿,看着蹲着的人。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。这次是真的笑。很难看。像哭。
“你什么都忘。就记得这个。”
蹲着的人点头。
“就记得这个。”
两个人站在台子上,看着那些火从下面烧上来。
那些火烧到台子底下的时候,忽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