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那些火里忽然走出一个人。
很老。很瘦。穿着一件破烂的袍子。头发全白了，披散着。脸上全是皱纹，眼睛陷在深处。
戍土。
他从火里走出来，站在台子上。
看着蹲着的人。
看着站着的人。
然后开口。
“等了三百年，总算等到了。”
站着的人站在那儿，看着戍土。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戍土看着他。
“你开了门。”
站着的人点头。
“开了。”
“火进来了。”
“进来了。”
戍土忽然笑了一下。那张脸上挤出一点笑，很难看。但确实是笑。
“好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林黯。
“你也来了。”
林黯点头。
戍土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忽然伸出手，按在他胸口。
林黯低头看。那团金色的光在他胸口亮着。越来越亮，越来越亮。亮得刺眼。
然后那团光忽然从胸口飞出来。
飞进戍土手里。
戍土握着那团光，看着它。
“七印齐全。净火种子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些火。
“够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往火里走。
走到火边上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来。回过头，看着蹲着的那个人。
“哥。”
蹲着的人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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戍土笑了一下。
“叫了你三百年哥。今天再叫一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走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进火里。没了。
那些火忽然烧起来。烧得很旺。烧得整个大厅都亮了。
林黯站在台子上，看着那些火。胸口空空的。那团金色的光没了。那七枚碎片也没了。什么都没了。
但他还站着。还活着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低头看。
是那粒金砂。
那粒从渊墟剩下的。
还在他手心里。温温的，硌着手心。
他握紧它。
抬起头，看着那些火。
火烧得很旺。烧得很亮。烧得很干净。
烧了不知道多久。
忽然，那些火灭了。
全灭了。
一下子全黑。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林黯站在黑暗里，等着。
等了一会儿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。
是那些柱子。那些骸骨。那些人形。
都亮着。金色的光，很弱，一闪一闪。
那些人形一个接一个站起来。站得很直。很高。
戍十九。戍二十三。戍二十五。戍二十七。戍三十一。
九个叛徒。九个新的守脉人。
他们站在那儿，看着林黯。
戍十九忽然开口。
“走吧。”
林黯愣住了。
“去哪儿？”
戍十九没回答。他转过身，往那些柱子外面走。
其他那些人形跟在他后面。
一个接一个，走进黑暗里。没了。
林黯站在台子上，看着他们走远。
苏挽雪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走吧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去哪儿？”
她没回答。她拉着他的手，往台子边上走。
走到台子边上的时候，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他回过头。
那个蹲着的人还在。蹲在棺材旁边。和之前一样。
站着的人也在。站在他旁边。低着头。
两个人蹲在那儿，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林黯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不走？”
蹲着的人抬起头。
“我等着。”
站着的人抬起头。
“我陪着。”
林黯看着他们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转过身，拉着苏挽雪的手，往下走。
踩着那些柱子，一点一点往下滑。
滑到下面，站在那些人形站过的地方。
地上还有那些金色的光。很弱，一闪一闪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上面那个台子。
那两个人还在。
蹲着。站着。
火把灭了。灯也灭了。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但他知道他们还在。
他转过身，往前走。
苏挽雪跟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