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头坐下来,看了看桌上的菜。“就这些?”
“嗯。晚上再做好点的。”
老陈头没说什么,端起碗吃饭。吃了大半碗,又喝了一碗汤。放下碗,看着林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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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菜刀打完了?”
“打完了。三把。”
“下午让白无垢送去。李掌柜那人挑剔,刃口开得不好他不要。”
白无垢在旁边应了一声。“我去送。”
吃完饭,林黯把菜刀用布包好,递给白无垢。白无垢接过来,揣进怀里,出了门。
林黯换了件旧衣裳,把袖子撸上去,走到镇西李家。张妈在门口等着,看见他来了,指了指里屋。
“被褥在老太太床上。两床。还有几件衣裳。洗完了晾院子里。”
林黯走进去。老太太躺在床上,闭着眼。他轻手轻脚把被褥拆了,被面抽出来,抱到院子里。井边有个大木盆,他打了桶水倒进去,又把被面泡上。
洗衣裳他不是没干过。在码头那会儿,衣裳都是自己洗。但被面大,一只手搓不动。他把被面捞出来,搁在搓衣板上,用拳头捶。捶了一会儿,翻个面再捶。张妈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了。
“你这样洗不干净。得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没抬头,继续捶。
张妈看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,蹲下来帮他把另一床被面搓了。林黯想拦,张妈摆摆手。
“你一个人洗到天黑去。我帮你,快些。”
林黯没再说什么。两个人洗了一个多时辰,被面洗干净了,拧干。林黯一个人拧不干,张妈帮他拧的。晾好了,他又把那几件衣裳洗了,拧干,晾上。
“明天还来?”张妈问。
“明天不来了。下个月再来。”
张妈点了点头。“那你把这个月的钱领了。李掌柜在屋里。”
林黯走到堂屋,李掌柜在算账。看见他进来,从抽屉里拿出几个铜板。
“二十个。你数数。”
林黯没数,揣进怀里。李掌柜看了看他的手——手指头粗,指节大,手心有老茧,还有一些烫伤的疤。
“你是铁匠?”
“嗯。柳河镇铁匠铺的。”
“老陈头那铺子?”
“嗯。”
李掌柜点了点头。“老陈头手艺好。他打的菜刀,我用了一年多没崩口。你打的怎么样?”
“凑合。”
李掌柜笑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。林黯出了门,往回走。太阳偏西了,街上人多了起来,都是赶着回家的。
回到家,白无垢已经回来了,坐在桌前记账。菜刀送去了,李掌柜看了,说还行,给了钱。林黯把钱放进柜子里的钱罐子,罐子又满了一点。
苏挽雪在做饭。今天做了三个菜——炒青菜,炖豆腐,还有一个鸡蛋汤。鸡蛋是刘嫂给的,她没都留着,打了两个做汤。
老陈头出来吃饭,比昨天又多吃了两口。吃完没急着躺回去,坐在桌前看白无垢记账。
“今天挣了多少?”他问。
林黯把钱罐子拿出来,倒在桌上数了数。李掌柜三把菜刀的钱,李家洗衣裳的二十个,王寡妇补衣裳的钱,加上前几天剩的。
“够买半个月的粮。”林黯说。
“药呢?”老陈头问。
“药还能吃两天。后天再抓。”
老陈头点了点头。他看着那些铜板,一个一个的,在桌上码着。码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
“林黯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把破军剑,还在不在?”
林黯愣了一下。“在。在铺子后头搁着。”
“明天拿出来,磨一磨。”
“磨它干啥?”
老陈头没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里屋去了。
白无垢看了林黯一眼,林黯摇了摇头,表示不知道。苏挽雪在洗碗,听见了,没说话。
吃完饭,天黑了。白无垢坐在门口抽烟,林黯站在他旁边。苏挽雪洗完碗,抱着小黑走过来。
“老陈头为啥让你磨剑?”白无垢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没跟你说过?”
“没。”
白无垢把烟抽完,在地上碾灭了。“也许就是想起来了吧。”
林黯没接话。他知道老陈头不是那种想起来就说的人。他说了,就有他的道理。但什么道理,他想不明白。
苏挽雪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。小黑在她怀里睡着了,呼噜呼噜的。
“林黯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去王寡妇家拿棉袄。”
“我去。你在家歇着。”
“不用。我走得动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那一起去。我磨剑,你去拿棉袄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靠着他,呼吸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