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。”老陈头坐回椅子上,“剑磨好了,搁着吧。”
“搁着?”林黯愣了一下,“你不是要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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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用那玩意干啥。”老陈头闭着眼,“就是让你磨。剑不能老搁着,会锈。隔段时间拿出来擦擦,磨磨。用不用是另一回事。”
林黯没接话。他把剑插回鞘里,搁在铺子后头原来的地方。这次没盖布,就搁在那儿,看得见。
苏挽雪在灶台前忙活。她把王寡妇那两件棉袄的事跟林黯说了,林黯说刘嫂已经告诉他了,让她下午去拿。她点了点头。
下午苏挽雪去王寡妇家拿棉袄。林黯在铺子里打铁——张屠户又订了一把剔骨刀,说上次那把用了半个月还行,再打一把备用。老陈头坐在旁边看着,偶尔说一句“火候到了”或者“再烧一会儿”。
白无垢坐在桌前记账。写了几个字,放下笔。
“林黯。”
“嗯。”
“李掌柜昨天跟我说,让我去他铺子里帮忙。记账,一个月给三十个铜板。”
林黯停下来,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想去?”
“想去。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“那你去。”
白无垢点了点头,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二月十二,李掌柜聘,月三十钱。”
苏挽雪回来的时候,手里抱着两件棉袄。棉袄是旧的,面子还好,里子烂了,破了好几个洞。她把棉袄放在椅子上,翻开看了看。
“这活细。”她说,“里子要拆了重新缝。得两天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黯说。
她坐下来,开始拆里子。针线夹在膝盖中间,右手捏着针,一点一点拆。拆得慢,但仔细。小黑蹲在她脚边,看着她拆,头一歪一歪的。
拆了一会儿,她停下来歇了歇手。手指头又被针扎了,她看了看,没流血,继续拆。
林黯打了一会儿铁,停下来喝水。看见她在拆里子,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。
“难拆?”
“嗯。缝得死,线粗。”
“我帮你?”
“不用。你打你的铁。”
他没走,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看她用针尖挑线头,一根一根的,像绣花似的。他想起以前在京城,从没见过她做这种活。那时候她用剑,现在用针。剑和针,差得远。但她的手还是那双,稳,准。
“看啥?”她没抬头。
“没啥。”
他站起来,回到铁砧前,继续打铁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苏挽雪把两件棉袄的里子都拆完了。布片子摊了一桌子,她一件一件叠好,明天再裁新里子。
老陈头今天没早早就躺下,坐在铺子里看着炉膛里的火。火不旺,温温的,烤着他的腿。他缩在椅子上,眯着眼,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想事。
“陈叔。”苏挽雪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。”
他睁开眼,慢慢站起来,走到桌前。今天做了三个菜——炒萝卜丝,炖豆腐,还有一个炒鸡蛋。鸡蛋是刘嫂给的最后一个了。
老陈头坐下来,端起碗。吃了半碗饭,喝了一碗汤。放下碗,看着林黯。
“林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那把剑,你磨的时候,心里想啥了?”
林黯想了想。“没想啥。就是磨。”
老陈头点了点头。“磨剑的时候不能想别的。想了,手就不稳。刃口就偏了。”
林黯没说话。他知道老陈头说的是磨剑,又不止是磨剑。
老陈头站起来,走到里屋去了。步子比前几天稳,但还是慢。
吃完饭,白无垢坐在门口抽烟。林黯站在他旁边。苏挽雪在洗碗,小黑蹲在她脚边,舔着爪子。
街上黑了。风停了,静悄悄的。
“白无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去李掌柜那儿记账,会不会耽误这边的事?”
“耽误啥。这边晚上也能记。一天就那么几笔。”
林黯点了点头。白无垢把烟抽完,在地上碾灭了。
“林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以后就这样了?”
“什么就这样了?”
“就是——不打仗了,不跑了,就在这铺子里,一天一天过。”
林黯想了想。“想过。这样挺好。”
白无垢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不觉得闷?”
“不闷。”林黯说,“以前在码头扛包,一天一天也是这么过。那时候觉得闷。现在不觉得。”
“为啥?”
林黯想了想,没想出来为啥。“不知道。就是不觉得。”
白无垢没再问。他站起来,走进铺子里,睡了。
苏挽雪洗完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