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不会是那东西又活了?”
林黯没回答。他不知道。渊墟烧了,戍土从火里走出来,取走了圣印种子,然后又走进火里。后来种子又重燃了,在他手心里。他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。是戍土还给了他,还是种子自己长出来的。没人告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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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走了一会儿,前面出现一个村子。村子不大,十几户人家,炊烟升起来,该是做晚饭的时候了。林黯看了看天,太阳偏西了,再走就得摸黑了。
“住一宿?”他问。
“住。”
两个人进了村。村口有个老头在劈柴,看见他们,停下来。
“找谁?”
“借宿。走累了,住一宿,明天就走。”
老头打量了他们一眼,目光在林黯腰后的剑上停了一下。
“进来吧。”
老头把他们领到一间空屋子,说是他儿子住的,儿子去城里做工了,空着。屋里有一张炕,一床被子,一个桌子。灰大,但能住。
“吃饭了没?”老头问。
“没。”
“等着。”
老头出去了,过了一会儿端来两碗红薯粥,一碟咸菜。粥稠,红薯甜。林黯和苏挽雪吃了,把碗还回去。林黯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,老头看了看,接了。
夜里,林黯躺在炕上,盯着手心。光还亮着,温温的,没再烫。苏挽雪躺在他旁边,没睡。
“林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要是那东西真又活了,怎么办?”
林黯想了想。“不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戍土说烧完了。他说烧完了,就是烧完了。”
苏挽雪没再说话。她翻了个身,面朝着墙。林黯看着她的背影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闭上眼,听着外头的风声。风大了,呜咽咽的,像有人在哭。
第二天一早,两个人继续往北走。走了半天,到了一个岔路口。一条往东北,一条往西北。林黯站在路口,看着手心。光没亮,温温的,和平时一样。他闭上眼,试着感应。那种模糊的感觉还在,但分不清是哪个方向。
“往哪儿?”苏挽雪问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“西北。不周山在西北。”
两个人往西北走。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难走。两边的树多了起来,都是松树,黑黢黢的。地上铺着松针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没声音。
走了一个时辰,林黯忽然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。”
他盯着前面。松林深处,有一个人影,站在一棵大树底下,一动不动。林黯把手按在剑柄上,慢慢走过去。走近了,看清了——是个老人,穿着一件灰袍子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皱纹像刀刻的。
老人转过身,看着他。那眼神,林黯觉得眼熟,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。
“林黯。”老人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说过话。
“你是谁?”
老人没回答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过来。林黯接过来一看,是一块玉牌,上头刻着一个字——“戍”。
林黯愣住了。“戍土的人?”
老人点了点头。“戍十七。”
“戍十七?”林黯想了想,戍土旧部,那些被钉在柱子上的叛徒里,有戍十九到戍三十一。戍十七没在柱子上。
“你还活着?”林黯问。
“活着。但也快死了。”戍十七咳嗽了两声,弯着腰,好一会儿才直起来。“我来找你,是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戍十七指了指林黯的手心。“那团光,你知道它为什么亮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戍土没死。”戍十七说,“他从火里走出来,取走了你的种子,但他没走进火里。他走了。”
林黯脑子嗡了一下。“走了?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走了,种子就自己回来了。种子认主,认的是你。但戍土拿着种子的时候,留下了一道印。那道印还在,它感应到戍土的位置,就会亮,会烫。”
“戍土在哪儿?”
戍十七摇了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他往北边去了。更北,比不周山还北。”
林黯看着手心。那团光又亮了,一闪一闪的,烫。他咬了咬牙。
“他为什么要走?”
戍十七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他累了。守了三百年,烧了三百年,累了。他想找个地方,安安静静待着。但他不能带着种子走,种子会烧了他。所以他把种子还给了你。”
“那他留下那道印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如果有一天,种子出了事,他能感应到。他会回来。”
林黯把手攥紧,光被遮住了,手心烫得更厉害。他松开手,光又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