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找我,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?”
“是。”戍十七又咳嗽了几声,“还有一件事。幽泉的残余,有一些往北边去了。他们不知道渊墟已经烧了,还在找封门令。你最好别让他们知道你手心里这个东西。”
林黯看了看苏挽雪。苏挽雪脸色发白,但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黯说。
戍十七点了点头。他转身,慢慢走进松林深处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林黯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戍土说,你是个好孩子。让他歇歇吧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松林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松针的声音,沙沙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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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黯站在原地,站了好一会儿。苏挽雪走过来,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手还在烫,光一闪一闪的。
“回去?”她问。
林黯看着北边。天灰蒙蒙的,看不见远处。他不知道戍土在哪儿,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。但他知道,他不能去找他。戍十七说了,让他歇歇。
“回去。”林黯说。
两个人往回走。来的时候快,回去的时候慢。苏挽雪的脚磨了个泡,走得一瘸一拐的。林黯蹲下来,让她趴到背上。她不肯,走了几步,实在疼,就趴上去了。
他背着她,走在土路上。天快黑了,西边的云烧成橘红色,映在地上,像铺了一层金子。
“林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戍土真的走了吗?”
“走了。”
“那他还会回来吗?”
林黯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也许会,也许不会。”
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,没再说话。
回到柳河镇的时候,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。白无垢在铺子里打铁——不对,是生炉子。他打不了铁,但能把炉子烧旺,等着林黯回来。
看见他们进门,白无垢放下火钳,站起来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林黯把苏挽雪放下来,她瘸着腿走到椅子上坐下。
“咋了?”白无垢问。
“脚磨了个泡。”
白无垢没再问。他去灶台前倒了碗水端过来,苏挽雪接了,喝了一口。
老陈头从里屋出来,看了看林黯,又看了看苏挽雪。
“找着了?”
林黯摇了摇头。“没找着。但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啥了?”
林黯把手伸出来。那团光还亮着,温温的。他把戍十七的话说了一遍。老陈头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别找了。”他说,“人家想歇歇,就别去打扰。”
“嗯。”
老陈头走回里屋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林黯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把剑,明天再磨磨。搁了几天,该钝了。”
“行。”
老陈头进去了。白无垢看了林黯一眼,没说话,坐回桌前,打开账本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二月十六,林黯苏挽雪归。”
林黯坐在门口,看着街。太阳快落山了,街上人多了起来,都是赶着回家的。苏挽雪抱着小黑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小黑舔了舔爪子,抬起头看了看林黯,喵了一声。
“它还认得你。”苏挽雪说。
林黯摸了摸小黑的头。小黑眯着眼,呼噜呼噜的。
“林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还去吗?”
他想了想。“不去了。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不知道的,也不该知道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。
林黯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团光。还在,亮着,温温的。不像以前那么烫了。
他看着天边的云,云烧完了,颜色暗下去,天黑了。星星出来了,一颗一颗的,亮闪闪的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凉的。他缩了缩脖子,没动。
苏挽雪呼吸匀了,睡着了。小黑也睡着了,蜷在她腿上,肚子一起一伏的。
林黯坐着,看着那些星星。他想起戍十七说的话——让他歇歇吧。三百年的守,三百年的烧。是该歇歇了。
他不知道戍土在哪儿。但他知道,不管在哪儿,那团光还亮着,他就还在。
他低下头,看了看手心里那团金色的光。很小,但很亮。
然后抬起头,继续看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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