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头没回答。他站起来，走回里屋，关上了门。
白无垢看了看林黯，林黯摇了摇头。白无垢没再问，回到桌前坐下，打开账本，写了几行字，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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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韩老六，你今天睡铺子里。”白无垢说，“明天再安排。”
韩老六点了点头。白无垢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被子，铺在铁砧旁边的地上。韩老六躺下去，蜷着身子，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。
苏挽雪把灯吹了。林黯躺回床上，没睡着。他盯着屋顶，想着韩老六说的话。七八个人，往南边来了，领头的是鬼手顾。他没见过这个人，但听名字就知道不好惹。手上功夫硬，能碎石头。他摸了摸腰间的破军剑，剑还在，刃口利。
苏挽雪翻了个身，面朝着他。
“睡不着？”她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等着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来了再说。”
她没再问。把手伸过来，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心那团光温温的，她摸了摸，没烫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黯起来的时候，韩老六已经醒了，蹲在院子里洗脸。老陈头给的那身衣裳换上了，大了点，裤腿挽了两道，褂子耷拉到膝盖。但看着比昨晚那身干净多了。
苏挽雪在灶台前做饭。今天煮了粥，蒸了窝头，还炒了个咸菜。韩老六吃了三个窝头，喝了两碗粥，打了好几个嗝。
“慢点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苏挽雪说。
韩老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抹了抹嘴。
林黯吃完饭，走到铺子里，把破军剑抽出来看了看。刃口还行，但老陈头说再磨磨。他把磨石找出来，倒上水，慢慢磨。一下一下的，手稳，心静。
韩老六蹲在旁边看着，眼睛盯着那把剑，眨都不眨。
“这剑，好。”他说。
“你懂剑？”林黯没抬头。
“不懂。但看着好。”
林黯磨了一会儿，用手指头摸了摸刃口，利了。他把剑插回鞘里，搁在铁砧旁边。
“韩老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鬼手顾往南边来了，到了没有？”
“我走的时候，他们在龙渊镇北边的一个村子里。比我晚两天出发，算日子，该到龙渊镇了。”
龙渊镇离柳河镇，走路两天。林黯算了算，还有时间。
“他们知道你来找我了？”
韩老六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我是偷跑出来的。他们不知道我哥跟你们有关系。”
林黯点了点头。他走到门口，看着街。街上人不多，几个孩子在巷口踢毽子，一个老人在晒太阳。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他知道，过不了几天，就会有人来。那些人不是来串门的，是来抢东西的。他不知道封门令已经用了，但就算知道了，他手心里这个光，也是他们想要的。
白无垢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不能在这儿打。把铺子砸了，老陈头怎么办？”
“那在哪儿打？”
林黯想了想。“镇外头。找个没人的地方。”
“你知道他们从哪个方向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所以得有人去盯着。”
白无垢看了他一眼。“我去。”
“你？”
“我认识路。龙渊镇到柳河镇就一条官道，他们在道上走，跑不了。”
林黯犹豫了一下。白无垢身子弱，真碰上事了跑都跑不掉。
“让韩老六去。他认识鬼手顾。”
韩老六在旁边听见了，站起来。“我去。我认得他们。他们不认得我。”
林黯看了看他。“你不怕？”
韩老六搓了搓手。“怕。但我哥说过，人活着，有些事怕也得干。”
林黯没再说什么。他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，递给韩老六。“路上买吃的。盯住了就回来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韩老六接了铜板，揣进怀里。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林黯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是我回不来了，我哥留的那封信，帮我烧了。”
“你回得来。”
韩老六没再说话，出了门，快步往北走了。
苏挽雪抱着小黑走过来，站在林黯旁边。小黑这几天胖了点，肚子圆滚滚的。
“你觉得他能行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黯说，“但没人比他更合适。”
老陈头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铁疙瘩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像个秤砣，但比秤砣小，上头有个环。
“林黯，这个给你。”
林黯接过来，掂了掂，沉。铁的，实心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以前一个老铁匠给我的，说叫‘闷锤’。砸人用的。扔出去，砸着就倒。”老陈头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