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出来!”李老栓厉声道。
王武颤抖着,从床底的破砖下,摸出了那块依旧带着泥土气息的金饼。
金饼在李老栓手中掂量着,那沉甸甸的手感和诱人的光泽,让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。他强忍着激动,冷哼一声:“就这一块?”
“就……就这一块!真的,村长,我对天发誓!”王武连忙磕头。
李老栓哪里肯信?他使了个眼色,两个家丁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,开始翻箱倒柜,锅碗瓢盆被砸得稀烂,病榻上的老母亲吓得瑟瑟发抖,两个孩子哇哇大哭,王武的妻子试图阻拦,被一把推倒在地。
最终,他们在王武指示的坑位附近,又挖出了另外三块大小相仿的金饼!显然,王武当时心慌意乱,并未发现全部。
看着摆放在面前的四块黄澄澄的金饼,李老栓心花怒放,脸上却装出震怒的表情:“好你个王武!竟敢私藏如此巨金!这定是前朝遗宝,或是哪家墓穴里的陪葬!你私自挖掘,已是重罪!如今人赃并获,看你还有何话说!”
王武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,他知道,完了,全完了。
李老栓将四块金饼小心翼翼包好,对王武狞笑道:“此事关系重大,我必须立即上报县尊大人!你,跟我走一趟吧!”
不由分说,家丁便将失魂落魄的王武架了起来,拖出了家门。身后,是妻儿老母绝望的哭喊声。
到了县衙,县令张有财正优哉游哉地在后堂品着新到的雨前龙井。张有财,捐官出身,为人贪婪刻薄,最善钻营。见到李老栓和其带来的金饼,尤其是听师爷赵德柱在一旁低声补充了几句后,他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四块金饼!虽然不算惊天动地,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横财!更重要的是,这是一桩可以大做文章的“政绩”!
他立刻升堂。阴暗的公堂之上,“明镜高悬”的牌匾下,张有财一拍惊堂木,厉声喝道:“堂下何人?所犯何事?”
李老栓连忙上前,添油加醋地将“发现”王武私藏黄金,并怀疑其来源不明,可能涉及古墓或前朝遗物的事情说了一遍,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忠于王事、明察秋毫的忠义村长。
王武跪在堂下,浑身发抖,只会磕头喊冤:“青天大老爷明鉴啊!小民就是在自家地里挖到的,真的不知道是哪来的啊!小民冤枉啊!”
“冤枉?”张有财冷笑一声,“你家徒四壁,祖上三代为佃,何来如此巨金?分明是来历不明!说!是不是盗掘了古墓?或是与境外匪类勾结,私藏赃物?”
“没有啊!大人!小民世代清白,从未做过违法之事啊!”王武磕头如捣蒜,额头很快一片乌青。
“看来不用刑,你是不肯招了!”张有财对左右衙役使了个眼色,“来人呐!大刑伺候!”
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,将王武拖翻在地,厚重的板子带着风声,狠狠落下。
“啪!啪!啪!”
凄厉的惨叫在公堂上回荡。王武一个庄稼汉,哪里受过这等酷刑?几板子下去,便皮开肉绽,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裤子上。
“我招!我招!”王武承受不住,只能屈打成招,“是……是小民鬼迷心窍,在……在村后乱葬岗……无意中挖到的……”
他胡乱编了个地点,只求能少受点皮肉之苦。
张有财要的就是这个“口供”。他满意地点点头,又逼问细节,王武只能凭想象胡乱应付。
拿到了想要的口供,张有财当堂宣判:“刁民王武,私掘古墓,盗窃陪葬,按律当严惩!然,念其初犯,且所盗之物已追回,本官法外开恩,判其监禁三年,以儆效尤!所获金饼,乃前朝遗物,理当充公,上缴国库!”
“充公”二字,他说得格外响亮。堂下的李老栓和师爷赵德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所谓的“充公”,最终能有多少真正进入国库,又有多少会流入他们几人的私囊,那就只有天知道了。
王武被打入阴暗潮湿的大牢,身上伤痛,心中更是绝望。他不仅失去了改变命运的黄金,还背上了盗墓的罪名,身陷囹圄。家里的顶梁柱倒了,病弱的老母、柔弱的妻子、年幼的孩子,他们将如何活下去?他不敢想象。
然而,事情并未就此结束。
县令张有财得到了金饼,固然欣喜,但他觉得,这功劳似乎还可以更大一些。仅仅是一个农夫盗掘古墓?这功劳上报上去,虽然也能得些嘉奖,但还不够显眼。若是能牵扯出更大的案子,比如……“通敌”?
这个念头一起,便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生长。如今北边契丹虎视眈眈,朝廷对“通敌”之事最为敏感。若是能将王武私藏黄金之事,与“通敌”联系起来,那岂不是天大的功劳?足以让他张有财的名字直达天听!
他将自己的想法与师爷赵德柱、以及闻讯赶来想分一杯羹的村长李老栓一说,几人一拍即合!
于是,一场更加卑劣的阴谋开始了。
张有财再次提审王武。此时的王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