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被牢狱之灾折磨得不成人形,眼神呆滞,如同惊弓之鸟。
“王武,”张有财的声音阴冷如毒蛇,“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。你老实交代,这些黄金,是不是契丹细作交给你的?让你在陈郡打探消息,作为活动经费?”
王武如同被雷击中,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:“通……通敌?大人!冤枉啊!天大的冤枉!小民连契丹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!这金子真是地里挖出来的!”
“冥顽不灵!”张有财怒斥,“看来不用重刑,你是不会老实了!来人!上夹棍!”
更加残酷的刑罚施加在王武身上。十指连心,夹棍收紧,王武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,几次昏死过去,又被冷水泼醒。
“我招……我招……”王武的精神彻底崩溃了。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下,他只能按照张有财引导的方向,承认自己“受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指使,接收了黄金,为其打探陈郡驻军和粮草情况”。至于那人是谁,他根本说不出来,只能含糊其辞。
一份漏洞百出,却符合张有财心意的“通敌”口供,就这样在酷刑下诞生了。
张有财拿着这份口供,如获至宝。他立刻精心撰写了一份奏报,以六百里加急送往州府。在奏报中,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明察秋毫、忠君爱国、成功破获一起“契丹细作利用无知农民潜伏刺探”大案的能吏。
至于那四块金饼,自然成了“通敌的铁证”,至于它们最终会流向何处,奏报中自然是语焉不详。
州牧接到奏报,也是心中一动。辖下出了“通敌”大案,虽然惊心,但若处理得当,同样是政绩一件。他派人下来“核查”,张有财早已打点好一切,来的官员走马观花,收了贿赂,便回报“案情属实,张县令办案得力”。
于是,层层上报,这起由贪婪和构陷编织的冤案,便以“陈郡民王武通敌得黄金数饼,州牧取而贡之”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官方记录,呈递了上去。至于背后那个家破人亡、屈打成招、背负“通敌”污名的农民王武,谁又会在意呢?
王家坳里,王武的妻子变卖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,甚至想去求村长李老栓,却被无情地赶了出来。不久,王武的老娘听闻儿子“通敌”入狱,急火攻心,一命呜呼。妻子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,在村人的白眼和李老栓变本加厉的逼租下,艰难求生,前景一片灰暗。
而县城里,县令张有财则因为“破获通敌大案有功”,受到了州府的嘉奖,志得意满。那四块金饼,经过几番“运作”,最终“贡”上去的恐怕已非原物,而大部分的价值,早已流入了他和李老栓、赵师爷等人的私囊。
烈日依旧炙烤着陈郡大地,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。只是在那片曾经挖出黄金的薄田旁,多了一座凄凉的孤坟,和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