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安从贵,他脸色惨白如纸,几乎晕厥。兵士用烧红的烙铁粗鲁地烫灼其腕部伤口止血,焦臭味弥漫开来,随后将他扔上一匹无鞍马,朝着邓州方向,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。
那马吃痛,载着已然因失血和剧痛神智昏沉的安从贵,向着邓州方向狂奔而去。
蔡行遇目送那摇摇晃晃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,这才收回目光,对身边心腹低声道:“立刻起草奏捷文书,以六百里加急,送往汴梁留守政事堂。写明:均州刺史蔡行遇,效忠朝廷,设计伏击叛将安从贵所部,斩首七百余级,生擒逆首安从进亲弟安从贵,已施惩戒遣还,以儆效尤。均州全境,自此复归王化,听候朝廷调遣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让他胃部一阵翻腾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“另外,派人密切监视邓州方向。安从进……该疯了。”
是的,安从进接到那匹驮着只剩半条命、双腕光秃秃的弟弟的马时,确实会疯。而这,正是蔡行遇,以及汴梁城里那些操弄棋局的人,想要看到的。
南线的叛乱,在花山流血之后,又将因均州这场血腥的背叛与惩戒,滑向更深的混乱与瓦解。真正的考验,转向了叛军首领的神经与理智。而朝廷,似乎正一点点地,重新捡起那名为“大势”的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