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些人离开,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那子爵的人,被三十几个打趴下的。”
“三十几个?打一百多个?”
“可不是嘛。死了好几个人,剩下的全抓了。”
“那三十几个是什么人?”
“盛京的。就是小姐嫁过去的那个地方。”
“小姐嫁得好啊……”
杨定山站在城堡的塔楼上,看着那些离开的人。杨定河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。
“定山哥,”杨定河说,“这事传出去之后,周围那些领主,怕是要睡不着觉了。”
杨定山没说话。
他知道杨定河说得对。
六天,三战,全胜。三十几个人,打了一百多个,抓了子爵,杀了三个骑士。这种战绩,在这个地方,从来没听说过。
那些平时对林登霍夫家有想法的人,那些在边境上虎视眈眈的人,那些想着趁女伯爵刚继位捞一把的人——听见这个消息,会是什么表情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今往后,那些人要想动林登霍夫家,得先想想那三十几个穿铁甲的人。
第三天,周围几个骑士领的人陆续来了。
有的是来表忠心的,带着礼物,说“女伯爵在上,小人愿意效忠”。有的是来探口风的,拐弯抹角地问“那天的事是真的吗”。有的是来打秋风的,想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,结果一看见那些穿铁甲的人,话都不敢多说,灰溜溜地走了。
杨定山没管那些人。他站在城堡的院子里,看着那些来来回回的人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杨定军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定山。”
“二少爷。”
杨定军看着那些人,忽然问:“你说,他们会怕多久?”
杨定山想了想。
“三年。”他说,“最少三年。”
“三年之后呢?”
“三年之后,”杨定山说,“他们会发现,跟着女伯爵有好处。种地有收成,打仗有人帮,买卖有人管。那时候就不用怕了。”
杨定军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
“你这道理,跟父亲说的一样。”
杨定山也笑了。
“都是义父教的。”
两个人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阳光很好,照在城堡的石头墙上,照在那些穿铁甲的人身上。
远处,有人在说话,声音不大,但能听见。
“……听说那三十几个人,一个都没死……”
“……盛京那边,到底是个什么地方……”
“……小姐嫁得好啊……”
杨定军听着那些话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定山,”他说,“你知道父亲为什么给你们起名叫定山、定河、定湖、定林吗?”
杨定山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杨定军看着远处那些山。
“父亲说,山是稳的。定山,就是希望你们像山一样,站得住,稳得住。”
杨定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义父说得对。”他说。
那天晚上,杨定山在城堡里写了一份报告。这是盛京的规矩——每次任务之后,都要写。写了什么时间,去了哪里,打了什么人,用了什么战术,伤亡多少,俘虏多少,有什么经验教训。
他写得慢,字也写得不好看,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放下笔,看了看窗外。
月亮很亮。远处那些山,在月光下黑黢黢的,像沉默的巨人。
他忽然想起杨定军说的那句话。
“像山一样,站得住,稳得住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山,站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