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。”
杨定军愣了一下:“盛京不安全?”
杨定山说:“盛京有城墙,安全。但盛京城大,人也多。真要围起来,得多少人守?五百个人都守不过来。这儿不一样,地方小,人少,好守。”
杨定军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盛京那边,三千多人,住在一片开阔地上。城墙修得再好,也得有足够的人守着。真要有人来围,几百个人守城墙,剩下的人还得种地,还得干活,还得过日子。分不过来。
这边不一样。城堡里就住着他们一家人和杨定山的人,加起来不到一百个。一百个人守这城堡,绰绰有余。
这就是为什么父亲当年不修城堡。
不是不想修,是没必要。
盛京要的是发展,是贸易,是让三千多人活得好。城堡太小,装不下那么多人。城墙围起来的,是整座城,是所有人。城堡围起来的,只是几个人。
一个是为了活得好,一个是为了活得安全。
不一样。
晚上,杨定军回到主楼,坐在那扇窄小的窗户边,看着外面。
天已经黑了。远处,镇子上有灯火在亮,星星点点的。近处,城堡院子里也有灯火,那是杨定山的人在巡逻。
玛蒂尔达抱着孩子,坐在他旁边。孩子已经睡着了,小脸埋在母亲怀里,呼吸匀长。
“想什么呢?”玛蒂尔达问。
杨定军说:“想盛京。”
玛蒂尔达没说话。
杨定军说:“盛京那边,晚上这个时候,码头还有灯火。工坊那边,有时候还叮叮当当响。学堂那边,能听见孩子在念书。集市那边,有人在喝酒聊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儿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”
玛蒂尔达轻轻说:“这儿也有。你听。”
杨定军侧耳听了听。远处,镇子那边传来几声狗叫。近处,城堡院子里有脚步声,是巡逻的人走过。风从射击孔里灌进来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他笑了。
“那也是声音。”
玛蒂尔达也笑了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听着那些声音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杨定军说:“玛蒂尔达,你说,咱们能把这儿变成盛京那样吗?”
玛蒂尔达想了想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得慢慢来。”
杨定军点点头。
“慢慢来。”
窗外,月光照进来,照在他们身上。孩子动了动,又睡熟了。远处,狗叫了几声,停了。风还在吹,呜呜的,像有人在远处唱歌。
杨定军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。
父亲说,人这一辈子,就像种树。种下去,浇水,施肥,看着它长。长多少年,不知道。长成什么样,也不知道。但只要你种了,它就在那儿。
现在,他也在种树了。
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,在这座潮冷的城堡里,在那两万多人的伯爵领上。
种下去,浇水,施肥。
慢慢长。
他轻轻握住玛蒂尔达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比他暖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玛蒂尔达点点头。
两个人站起来,抱着孩子,往卧室走去。
身后,月光照进来,照在那扇窄小的窗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