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什么打法?他从没见过。
“那些人,”他问,“伤亡多少?”
奥托说:“听说伤了七个。没死的。”
鲁特伯特愣住了。
一百多个,打三十几个。杀了对方三个骑士,抓了一个子爵。自己伤了七个,没死一个。
这仗是怎么打的?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东墙一直延伸到西墙,是去年地震留下的。他一直想修,一直没修。现在看着那道裂缝,忽然觉得,自己的脑子也裂了一道缝。
有些事,他想不通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奥托说,“那些人,现在有个外号。”
“什么外号?”
“红枪骑士团。”
鲁特伯特愣了一下。
奥托说:“因为他们用长枪打仗。枪头上绑着丝带,灰白色的。打的人多了,丝带就染红了。有人说,那丝带原本是白的,现在全红了。”
红枪骑士团。
鲁特伯特在心里念了几遍这个外号。三十几个人,打一百多个,杀了三个骑士,抓了一个子爵。这种战绩,配得上这个外号。
“他们有骑士爵位吗?”他问。
奥托摇摇头:“听说没有。那些人,都是盛京那边养大的孤儿,没有爵位。”
鲁特伯特笑了。
“没有爵位,比有爵位的还能打。你说,那些有爵位的骑士,脸红不红?”
奥托没接话。
鲁特伯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,他那个小小的镇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。几间土坯房,一条泥路,几个农奴在路边蹲着晒太阳。远处,他那座简陋的城堡矗立在山坡上,石头墙,木头门,比林登霍夫家那个差远了。
他忽然问:“那个被俘的赫尔穆特,现在怎么样了?”
奥托说:“被赎回去了。听说花了一百二十个金币。”
鲁特伯特笑了。那笑容里有嘲弄,也有别的什么。
“一百二十个金币。他那块破地,一年也收不了这么多。他那个城堡,修了二十年,还没修完。他那些骑士,个个都欠着债。一百二十个金币,他得借。”他靠在窗框上,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,“蠢货,真是蠢货。”
奥托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鲁特伯特忽然问:“奥托,你说,如果当时我也去了,会怎么样?”
奥托抬起头,看着他。
鲁特伯特说:“你知道的,那三个叛乱的骑士,东边那个埃伯哈德,跟我有旧。他派人来找过我,让我帮一把。我没答应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是不想答应。是想看看风向。”
奥托点点头。他知道这事。那段时间,子爵大人天天在书房里转,饭都吃不下,就是在等消息。他亲眼看见那送信的人来了三次,三次都被打发走。第四次来的时候,鲁特伯特干脆不见。
鲁特伯特继续说:“我以为他们能撑几天。撑几天,我就进场。帮他们打赢了,分一块地。打输了,我就跑。反正他们人多,撑几天没问题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结果呢?三十几个人,三天就打完了。康拉德那个寨子,半天就没了。沃尔夫冈那个,一天。埃伯哈德那个,一天半。三天,全打完了。我连信都没收到。”
奥托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大人,您没去,是好事。”
鲁特伯特点点头。
“是啊。没去,是好事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奥托。
“奥托,你说,那些人……红枪骑士团,要是来打咱们,能守住吗?”
奥托愣了一下。
鲁特伯特指着远处那座城堡:“就那个,能守几天?”
奥托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鲁特伯特说:“我告诉你,守不住。一天都守不住。”
他走回桌边,坐下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奥托摇摇头。
鲁特伯特说:“因为咱们没有那种……雷霆。没有那种枪。没有那种人。咱们那些兵,都是农奴,平时种地,打仗的时候发根木棍就上。那些人呢?从小练武,吃饱穿暖,全身铁甲。一百个农奴兵,打十个那种人,都打不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更何况,他们有雷霆。”
奥托沉默着。
鲁特伯特又说:“奥托,你去库房里找找,看看还有多少金币。”
奥托问:“大人要做什么?”
鲁特伯特说:“准备着。万一哪天那些人来了,咱们得有东西送。金币,粮食,布匹,什么值钱送什么。命比钱重要。”
奥托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,出去了。
那天下午,鲁特伯特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
他想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