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托继续说:“论功行赏,按规矩来。谁杀敌多,谁缴获多,谁记头功。都报上来,核对了,再赏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赏的东西,有金银,有布匹,有武器,有粮食。也有土地。想要什么,自己说。”
底下开始有人说话,问这问那。有的问赏多少,有的问怎么分,有的问什么时候能拿到。哈托一一回答,不耐烦但还算耐心。
轮到他们的时候,格哈德上去报的。他站在桌子前面,把那几张纸递上去,一五一十地说:
“林登霍夫女伯爵麾下,骑士十人,侍从五十人。杀敌数,阵前斩杀的十七个,俘虏里杀的六个,林子里杀的八个,总共三十一个。抓的俘虏,活着的二十三个,都交给管事的了。缴获的武器,斧头二十三把,长矛十七根,弓箭十一副,盾牌二十八个。缴获的粮食,黑麦五袋,燕麦三袋,干肉两捆。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都堆在营地那边,单子在这。”
哈托听着,点点头,在纸上记下来。旁边一个穿黑袍子的人也在记,羽毛笔划在羊皮纸上,沙沙响。
格哈德报完,回头看了一眼杨定山。杨定山朝他点点头。
格哈德回到队伍里,小声说:“大人,咱们报的数,算多的。我刚才看旁边那队,才报了十几个。”
杨定山说:“报多报少都一样。”
下午,开始分战利品。
战利品堆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,好大一堆。有萨克森人的武器,斧头、长矛、弓箭,堆得跟小山似的。有他们用的盾牌,木头做的,圆的,大的,摞在一起,能摞一人多高。有他们穿的衣服,皮毛的,粗麻的,乱糟糟地扔在地上。有他们的粮食,黑麦、燕麦、干肉,装在袋子里,一袋一袋码着。还有几个箱子,里面装着银器、铜器,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。
管事的站在旁边,指着那些东西,扯着嗓子喊:
“都听着!叫到名字的,过来领!别挤!挤也没用!”
一队一队的人上去领。有的领得多,有的领得少。有的领了东西,脸上笑嘻嘻的。有的领得少,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轮到他们的时候,管事的看了看名单,指着那堆武器说:
“你们缴获的,自己挑。剩下的,分给别人。”
埃吉尔第一个走过去。他在那堆武器里翻来翻去,挑了几把斧头。那斧头又大又沉,双刃的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拎起来,掂了掂,说:
“定山哥,这斧头好。比咱们那边的好。你看这刃口,开得利索。”
杨定山说:“拿上。”
埃吉尔又挑了两把,抱在怀里,咧嘴笑了。
格哈德也上去挑。他翻了一会儿,挑了几件皮甲。那些皮甲是萨克森人自己做的,厚实,耐磨,上面还有鞣制的痕迹。他拎起来看看,说:
“大人,这东西回去能换钱。这皮子好,鞣得也好。我认识个皮匠,专门收这个。”
杨定山说:“随你。”
剩下的人也都上去挑。有的挑武器,有的挑皮甲,有的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挑完了,管事的又指了指那堆粮食:
“粮食也分。这些是额外赏的,路上吃。”
几个人上去,把粮食装袋子。黑麦、燕麦、干肉,装了几大袋。
杨定山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人忙活。忽然想起那些萨克森人。这些东西,都是从他们手里抢来的。那些斧头,那些长矛,那些皮甲,那些粮食,原本都是他们的。现在他们在哪?有的死了,有的被抓了,有的跑了。那些被抓的,以后会变成奴隶,被卖到别的地方去,一辈子回不来。
他想起埃吉尔说过的话。
“咱们走了之后,他们还会反吗?”
会。
肯定会。
晚上,有人来找他们。
是几个骑士,从别的队来的。领头的是个中年人,四十来岁,脸上有一道疤,从左边眉毛一直划到颧骨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他看见杨定山,拱了拱手。
“我是从图林根来的,叫埃克哈德。听说你们是林登霍夫女伯爵的人?”
杨定山点点头。
埃克哈德打量了他一下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。埃吉尔站在旁边,手里还拎着那把新得的斧头,也在打量他。
埃克哈德说:“打萨克森的时候,我看见你们了。你们那几个人,打得不错。”
杨定山说:“还行。”
埃克哈德说:“你们那些老兵,是哪儿来的?看着不像普通人。”
杨定山说:“种地的。”
埃克哈德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种地的?种地的能打成那样?我打了二十年仗,什么人没见过。你们那些人,站得直,走得齐,打仗的时候不慌不乱。种地的能练成这样?”
杨定山没说话。
埃克哈德又看了看他,说:“行,不想说就不说。我就是好奇,随便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