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,你们那个林登霍夫,听说换了女伯爵?老伯爵那个闺女?”
杨定山说:“是。”
埃克哈德说:“她嫁的那个人,是盛京来的?”
杨定山看着他。
埃克哈德说:“我听说的。盛京那边,有个杨家庄园,厉害得很。你认识?”
杨定山说:“我就是从那来的。”
埃克哈德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行了,走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,一瘸一拐的,消失在夜色里。
格哈德在旁边说:“大人,他们想打听咱们的事。”
杨定山说:“让他们打听。”
格哈德说:“要是传出去了……”
杨定山说:“传出去就传出去。怕什么?”
第二天,又有人来。
这回是个年轻点的骑士,二十多岁,穿得讲究,骑着一匹好马。马是枣红色的,毛色发亮,一看就是好马。他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定山,问:
“你们是从盛京来的?”
杨定山看着他,没说话。
那人又说:“我听人说,盛京那边,有个地方叫杨家庄园。不在皇帝管辖之下,自己管自己。是真的吗?”
杨定山说:“是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没想到他这么直接。
杨定山说:“盛京是杨家人的,不听别人的。”
那人说:“那皇帝陛下……”
杨定山说:“皇帝陛下管不了盛京。盛京也不归皇帝管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,脸上表情变了变,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勒转马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说:
“我叫路德维希,从普法尔茨来的。以后有机会,去盛京看看。”
说完,打马走了。
埃吉尔在旁边说:“定山哥,你这么说话,没事吗?”
杨定山说:“有事也没事。”
埃吉尔没听懂。
杨定山说:“这地方的人,皇帝管不着他们。他们也管不着皇帝。我附庸的附庸,不是我的附庸。这话你听过吗?”
埃吉尔摇摇头。
格哈德在旁边说:“就是说,伯爵管着骑士,骑士管着侍从。但皇帝管不着骑士,也管不着侍从。皇帝只管伯爵。”
杨定山说:“对。盛京不是谁的附庸,皇帝也管不着。”
埃吉尔想了想,好像明白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来找他们的人越来越多。
有的问怎么打仗的,有的问怎么练兵的,有的问盛京在哪,有的问杨家庄园是什么地方。杨定山能答的就答,不能答的就说不清楚。那些人也不恼,问完了就走。
有一天,格哈德过来说:“大人,我听说了一件事。”
杨定山看着他。
格哈德说:“听说皇帝陛下要回去了。这边的事差不多了,剩下的交给几个伯爵管。”
杨定山说:“什么时候走?”
格哈德说:“就这几天。听说已经有人先走了。那个从图林根来的埃克哈德,昨天就走了。”
杨定山点点头。
格哈德又说:“还听说,这次回去之后,有的人要留下来。驻守这边的,帮着管那些萨克森人。”
杨定山说:“咱们不留。”
格哈德说:“我知道。我就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就是想,那些留下来的,能行吗?那些萨克森人,能老老实实的?”
杨定山说:“行不行都得住下。皇帝的命令。”
格哈德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。
第五天,管事的派人来通知,明天一早,队伍开拔,各回各家。
杨定山把那几个人叫过来,说了这事。那几个人听了,脸上都有笑。
埃吉尔说:“定山哥,终于能回去了。这破地方,我一天都不想多待。”
格哈德说:“大人,咱们那些东西,都收拾好了。明天一早就能走。”
杨定山说: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杨定山坐在帐篷外面,看着那些火堆。远处有人在唱歌,有人在笑,有人在喊。打了胜仗,要回家了,都高兴。
埃吉尔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手里拿着那块干肉,还在嚼。
“定山哥,回去之后,你第一件事想干什么?”
杨定山说:“睡觉。睡他三天三夜。”
埃吉尔笑了:“我也想睡觉。睡醒了,喝酒。喝个够。”
杨定山说:“喝吧。”
埃吉尔说:“还想吃肉。吃个够。这一个月,天天吃黑麦粥,吃得我胃都酸了。”
杨定山说:“吃吧。”
埃吉尔嘿嘿笑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说:“定山哥,你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