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天颜。”
林墨轩手心微微出汗,点了点头:“晚辈明白。只是……心中难免忐忑。陛下天威难测,这‘御前答辩’,更是闻所未闻……”
“不必过于惶恐。”陈文举打断他,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芒,“陛下虽年轻,然心志坚毅,思虑深远,行事常出人意表。这‘答辩’之形式,或许正是要观尔等临场应变、言辞机锋乃至心性胆魄。你需记住几点:其一,仪态恭谨,礼数周全,万不可失仪;其二,回答问题时,务求条理清晰,言之有物,切忌空泛虚言,更忌巧言令色;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忠诚!无论陛下问及何事,你的立场,必须与朝廷、与陛下保持一致!尤其是涉及天刑卫权责、朝局看法之时,断不可流露出任何与你背后……嗯,与主流不符的私见。陛下最恶结党营私、阳奉阴违之徒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当然,若陛下问及实务,你尽可展现所学,尤其是户部钱粮统筹、物资调拨相关之见解,或可加分。但切记,分寸拿捏,过犹不及。明日,我会再为你仔细分说几种可能的情形与应对之策……”
这一夜,接到圣旨的二十四人,以及他们身后或明或暗关注着这场选拔的各方势力,注定无法平静。有人兴奋难眠,有人紧张筹备,有人密授机宜,更有人暗中揣测着皇帝这“御前答辩”的深意。京城看似宁静的夜幕下,因这二十四道圣旨,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暗流与期待。
深夜,万籁俱寂。
承乾宫内,烛火通明。萧景琰并未就寝,他独自立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,案上摊开的,正是那份墨迹犹新的二十四人最终名单。
他的目光深邃,缓缓扫过每一个名字,脑海中对应着白日沈砚清呈报时提到的些许评语,以及他自己在西苑校场观察到的零星印象。赵元虎的稳,封不平的灵,石猛的直,苏月璃的细,柳文清的锐,陆渊的沉,林墨轩的谨……
时而闭目沉思,仿佛在脑海中推演明日的场景;时而提笔,在旁边的空白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,又轻轻划去。
摇曳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拉长,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。那温暖昏黄的光晕,也悄然漫溢开来,柔和地笼罩了对面书架正中央,那顶静静安放的干花花环。
原本已干枯褪色的花草,在烛光的渲染下,竟仿佛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生命的光泽,那精心编织的轮廓,那曾寄托着少女纯真心意的形态,在寂静的深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而动人。
萧景琰的目光偶然间从名单上移开,落在了那花环之上。冷硬深邃的帝王眼眸中,似乎有那么一刹那,被这抹温柔的暖色悄然浸润,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。
明日,将是天刑卫成型的最后一步。
而这抹悄然浮现于冰冷权谋间的暖色记忆,也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,在这重重宫阙、诡谲朝堂之外,还有着另一份值得期待的、即将到来的重逢。
夜,更深了。烛火轻轻跳跃,将帝王凝思的身影与那顶无声的花环,一同绘入承乾宫这幅静谧而深沉的画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