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欺男霸女的纨绔,就该狠狠教训!”
“公子好身手!解气!”
那中年男子拉着女儿,快步走到萧景琰面前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!多谢公子救命之恩!若不是公子出手,我家闺女今日……今日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声音哽咽,老泪纵横。
那少女也跪在父亲身旁,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怯生生地道:“多谢公子……多谢公子……”
萧景琰连忙侧身避开,示意沈砚清将二人扶起。他语气温和却坚定:
“不必如此。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本是分内之事。快起来。”
中年男子被沈砚清扶起,仍不住地作揖道谢。片刻后,他脸上的感激渐渐被担忧取代,压低声音道:
“公子,您……您还是快些离开吧。”
萧景琰微微挑眉:“哦?为何?”
中年男子叹了口气,左右看看,才小声道:“方才那公子,背景不简单呐!他叫赵明远,是东城区老牌富户赵家的嫡孙。他叔叔,便是五城兵马司东城副指挥赵元虎!前几日刚通过了那天刑卫的选拔,据说很快就要去那天刑卫任职了!他赵家在东城区经营多年,上上下下都说得上话……”
萧景琰闻言,神色不变,只淡淡问道:“此人一直这般猖狂?”
中年男子摇头:“那倒也不是。赵明远此人,平日里虽也有些跋扈,仗着家世在东城区横着走,可也不敢轻易对老百姓动手。毕竟这是京城,天子脚下,闹出大事来,他家也兜不住。今日……今日怕是在哪里喝醉了酒,加上年关将至,官兵巡逻也松了些,这才……”
他顿了顿,又叹了口气:“也是我们父女命苦,偏偏今日出来摆摊,偏偏遇上了这醉鬼……”
萧景琰静静地听着,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。她约莫十五六岁,生得确实清秀可人,此刻正垂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身子还在微微发抖。
他收回目光,语气依旧平静:“在京城这般嚣张,他就不怕天子责罚?”
中年男子苦笑一声:“公子有所不知。咱们这位天子,对老百姓那是真的好。您听说没有?今年新春大典,陛下要破例在京城街市上举办,与百姓同乐!这消息一传开,满城百姓哪个不念陛下的好?可话又说回来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陛下久居深宫,日理万机,这种街头巷尾的鸡毛蒜皮小事,哪里传得到他耳朵里去?赵明远他家有那一层背景在,东城区的官兵,哪个敢认真上报?就算报到上头,层层递下来,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……”
萧景琰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分量:
“你放心。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。”
中年男子一愣,看着面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,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信任。他连连点头,再次作揖:“借公子吉言!借公子吉言!”
萧景琰不再多言,示意沈砚清留下些银两,便转身离去。
走出那条街,沈砚清才低声道:“陛下,那赵明远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萧景琰打断他,语气平静,眼底却有寒芒一闪而过,“赵元虎的侄子,是吗?朕倒想看看,这位在含元殿上慷慨激昂说着‘将心之本在护黎庶’的人,知道自己的侄子在外这般欺男霸女,会是什么反应。”
沈砚清默然。
两人继续向东走去,片刻后,萧景琰忽然开口:“方才那种情况,京城中常见吗?”
沈砚清斟酌了一下,谨慎答道:“回陛下,倒也不常见。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,明面上的规矩,没人敢轻易破。那些纨绔子弟,私底下或许嚣张,可光天化日之下,像今日这般公然调戏良家妇女的,也是极少数的极端情况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,临近年关,官兵巡逻确实会有所懈怠。有些平日里不敢放肆的人,便趁着这机会……嗯,放松了些。”
萧景琰点点头,目光深邃:“朕不希望再有下一次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等会儿找个时间,去五城兵马司看看。朕想知道,面对那些有权有势之人,朕的官兵,究竟是在秉公执法,还是在畏惧退缩。”
沈砚清心中一凛,躬身应道:“遵命。”
两人继续前行,穿过几条街巷,周围的环境渐渐变得清幽起来。方才那热闹喧嚣的市井气息,被一种宁静雅致所取代。街道两旁,不再有嘈杂的商铺摊贩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门楣精致、院落幽深的府邸。
这里的空气,似乎都变得清新了几分。
沈砚清停下脚步,指向前方:“陛下,前面便是苏府了。”
萧景琰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座三进院落静静矗立在街巷深处。府门并非寻常官宦人家那种张扬的气派,而是透着一种清雅含蓄的书香气息。朱红色的大门漆色沉稳,门环是黄铜所铸,呈兽首衔环之状,历经岁月摩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