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几个字,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,带着一丝凛然。
赵元虎心中一惊,双膝一软,再次跪倒在地,声音中带着哽咽:
“陛下!臣该死!”
“臣那不成器的侄子,竟在白日里如此冲撞陛下!臣……臣罪该万死!”
“臣已将他押入五城兵马司大牢,等候陛下发落!”
萧景琰看着他这副惶恐的模样,面色平静如水。
他走到赵元虎身边,缓缓弯下腰,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赵元虎浑身一僵,那温热的手掌落在肩头,却让他感觉如同压了一座大山。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冷汗涔涔而下。
萧景琰感受到他的颤抖,却没有移开手。他只是静静地按着,片刻后,才缓缓开口:
“不必紧张。朕今日来,并不是要怪罪于你。”
他收回手,语气转为命令:
“站起来说。”
赵元虎如蒙大赦,却仍不敢怠慢,连忙站起身,垂首而立。
萧景琰看着他,问道:
“朕先问你一事。今日朕在东城区,听百姓议论,似乎你那侄子,平日里便在东城区嚣张跋扈。此事,你可知晓?”
赵元虎心中一紧,知道瞒不过,只得硬着头皮答道:
“禀陛下……臣……臣先前确实听手下提过此事。”
萧景琰微微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:
“哦?看起来你知道?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隐隐透出一丝寒意:
“那为何没有对其进行看管?还是说,你看着他乃是你侄子的份上,便任意放纵?”
赵元虎闻言,脸色瞬间煞白。他再次跪倒,磕头如捣蒜:
“陛下!臣知错!臣该死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才继续道:
“陛下容禀……臣初闻此事时,也曾亲自去他家中找过他。当时他倒也收敛了些许时日。”
“只因……只因他父亲,乃臣一母同胞的亲兄长。当年臣初来京城,身无长物,是兄长收留接济,臣方有今日。这份恩情,臣不敢忘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
“他父亲倒是明事理,认为臣该好好管教他。可他母亲……”
萧景琰目光微动:“他母亲如何?”
赵元虎叹了口气,继续道:“他母亲是兄长的续弦,赵明远是她亲生。她对这独子,宠溺非常,百依百顺。臣当初说要管教赵明远,她便哭天抢地,甚至以死相逼,说臣是借着管教之名,想要打压他们母子……”
“兄长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臣也不好太过,只能私下找赵明远训诫几次,让他收敛些。他当时倒也答应,可本性难移,过些时日便又故态复萌。”
“好在平日里他惹的也多是小祸,调戏个把民女、欺压几个小贩,闹不出大事。臣事务繁忙,渐渐也就……也就疏忽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懊悔:
“直到今日,他醉酒闹事,竟……竟冲撞了陛下……”
萧景琰听完,沉默了良久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负手而立,目光望向窗外那渐渐沉入夜色的天空。
赵元虎跪在地上,大气也不敢喘。
片刻后,萧景琰收回目光,看向跪在地上的赵元虎,缓缓开口:
“赵元虎,朕问你——你可知道,当初朕为何要选你入天刑卫?”
赵元虎一愣,随即摇头:“臣……臣愚钝,不知。”
萧景琰看着他,目光深邃:
“你出身行伍,从底层摸爬滚打,一步步走到今日。朕在含元殿上问你‘将心何在’,你的回答,让朕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军人。”
“你的勇敢,你的无畏,你对身后百姓的守护之心——这些都是朕欣赏你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而今日之事,你的毫不隐瞒,实话实说,也让朕看到了你的坦诚。这一点,朕很认同。”
赵元虎闻言,眼眶微微发热。
然而萧景琰话锋一转:
“不过……”
“此事件,你的确负有一定的责任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:
“你身为五城兵马司东城副指挥使,守护东城治安,是你的职责所在。可你对侄子的管教疏忽,对他在外横行不法的放任,导致了今日街头之事的发生。这是你的懈怠之责。”
“所以,惩罚是少不了的。”
赵元虎心中一凛,却并无怨言,只是重重磕头:
“陛下!是臣的问题!臣甘愿受罚!”
萧景琰看着他,微微点头:
“朕并非不讲道理之人。今日之事,你并非主要原因,你的兄长和他那溺爱儿子的母亲,才是祸根。”
他略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