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:
“没有合适的人选。”
沈砚清心中一凛,静静倾听。
萧景琰继续道:
“王焕之与张承志,两人都是沙场宿将,骁勇善战,能力也算不错。可要说担任兵部尚书,统领全国兵马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:
“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。”
沈砚清闻言,心中暗暗点头。
陛下这话,说得委婉,却也直白——这两位,还不够格。
萧景琰回到书案后,坐定,目光转向一旁垂手而立的王谨:
“王谨。”
王谨连忙上前:“奴婢在。”
萧景琰沉声道:
“传朕旨意,召兵部左侍郎王焕之、右侍郎张承志,即刻入宫见朕。”
王谨领命,正要退下,萧景琰又补充道:
“告诉他们,朕有事与他们好好商讨商讨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好好”二字的语气,意味深长。
王谨心领神会,躬身退下。
御书房内,只剩下萧景琰与沈砚清二人。
沈砚清看着萧景琰,问道:
“陛下这是要……亲自教育他们?”
萧景琰点点头,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:
“没错。就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,让他们长长记性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不过,教训归教训,朕也有一些想法。”
他看向沈砚清,问道:
“你对这两位侍郎,了解多少?他们的优缺点,你且说说。”
沈砚清略一思索,缓缓道:
“左侍郎王焕之,早年是军中弓箭手出身。弓箭手者,需眼明手快,更需心思缜密,方能箭无虚发。这些年他在兵部,做事也确实小心谨慎,凡事三思而后行,从不轻易表态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不过,过于谨慎,也让他有时显得优柔寡断。遇到大事,往往瞻前顾后,错失良机。”
萧景琰点点头,又问:“张承志呢?”
沈砚清微微一笑:
“张承志与王焕之,恰恰相反。他是纯粹的武将,从底层一步步杀上来的,靠的是战功,是勇猛。此人行事耿直,心直口快,有一说一,有二说二,从不拐弯抹角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也正因为如此,他有时容易冲动,遇事不考虑后果,全凭一时意气。”
萧景琰听完,靠在椅背上,若有所思:
“一个谨慎有余,果断不足;一个勇猛过人,却易冲动行事。这两人,倒是截然相反。”
他忽然笑了:
“阴阳互补,刚柔相济。或许,可以利用一番。”
沈砚清闻言,眼睛微微一亮,试探着问: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萧景琰站起身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。窗外,冬日的阳光洒落,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他缓缓开口,语气深沉而悠远:
“砚清啊,你可知这天地之间,万物运行之理?”
沈砚清微微一怔,随即道:“臣愚钝,请陛下明示。”
萧景琰望着窗外那片辽阔的天空,缓缓道:
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;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乾刚坤柔,阴阳相济,乃成天地。”
“刚不可久,柔不可守。纯刚则易折,纯柔则易靡。唯有刚柔相济,阴阳互补,方能长久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沈砚清,目光深邃如渊:
“王焕之之慎,张承志之勇,各有所长,亦各有所短。若能令二人互补其短,互取其长,则一人之短,可为另一人之长;一人之长,可补另一人之短。”
“如此,则二人皆可成器。”
沈砚清听完,心中大为震动。
他深深一揖,由衷赞道:
“陛下高瞻远瞩,臣……茅塞顿开!”
他直起身,又问:
“那陛下打算如何运作?如何令二人互补?”
萧景琰微微一笑,坐回书案后,拿起茶盏抿了一口,才道:
“不急。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,急不得。朕已经有了些想法,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光芒:
“需要一个军队中的人,来配合朕。”
沈砚清微微一怔:“军队中的人?陛下是指……”
萧景琰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陷入沉思。
他在脑海中飞快地过着那些熟悉的名字——
石破山?铁磐营统领,稳重可靠,但过于刻板。
杨羽?神风营统领,心思机敏,但与兵部来往不多。
秦烈?龙骧营统领,忠心耿耿,可这事……似乎不太合适。
赵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