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卫军统领,倒是合适,可禁卫军与兵部本就有些微妙关系,让他出面,恐怕……
忽然,他眼前一亮。
赵元虎。
对,赵元虎!
此人出身行伍,在五城兵马司多年,熟悉底层将士的心思。如今又通过了天刑卫的选拔,即将入职天刑卫,算是半个“自己人”。
更重要的是,此人性情耿直,却又粗中有细,不是那种莽撞之人。那日在东城区处理侄子之事,便可见一斑。
让他来配合,再合适不过。
萧景琰唇角浮起一丝笑意,对沈砚清道:
“你一会儿便去找赵元虎,令他今夜入宫,朕有事与他商议。”
沈砚清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,连忙应道:
“臣遵旨!”
他心中暗暗佩服——陛下这是要将赵元虎也拉入局中。如此一来,五城兵马司、天刑卫、兵部,便都有了联系。
这盘棋,越下越大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王谨那尖细的声音:
“陛下,兵部左侍郎王焕之王大人,右侍郎张承志张大人,已到殿外候旨。”
萧景琰与沈砚清对视一眼,微微点头。
他坐直身子,整了整衣袍,沉声道: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御书房的门缓缓打开。
两道身影,一前一后,迈步而入。
走在前面的那位,身材中等,面容清瘦,一双眼睛透着几分精明与谨慎。他身着深青色官袍,步伐稳健,目不斜视,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,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正是兵部左侍郎,王焕之。
跟在他身后的那位,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。此人身材魁梧,虎背熊腰,一张黝黑的面庞上,两道浓眉如同两把出鞘的刀。他身着同色官袍,可那袍子穿在他身上,却显得紧绷绷的,仿佛随时要被那浑身的肌肉撑破。
正是兵部右侍郎,张承志。
两人步入御书房,在书案前丈许处站定,齐齐跪倒,叩首行礼:
“臣王焕之!”
“臣张承志!”
“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萧景琰高坐书案之后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。
他没有立刻叫他们平身,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。
御书房内,一片寂静。
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王焕之跪在地上,垂着头,可那眼角的余光,却悄悄瞥向身旁的张承志。
张承志纹丝不动,如同一尊石像,可那微微起伏的肩膀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两人各怀心思,却又不得不在此刻,共同跪在这位年轻帝王面前。
萧景琰看着他们,看着他们那微妙的姿态,那竭力掩饰却又难以完全隐藏的神情,唇角微微上扬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
“平身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王焕之与张承志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,垂手而立。
萧景琰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,语气淡淡,听不出喜怒:
“两位爱卿,可知朕今日召你们前来,所为何事?”
王焕之与张承志对视一眼,又飞快地移开目光。
王焕之率先开口,声音沉稳:
“臣愚钝,请陛下明示。”
张承志则闷声道:
“臣也不知。”
萧景琰看着他们这副“默契”的模样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王焕之与张承志同时心中一凛。
“不知?”
萧景琰站起身,缓步走到两人面前,负手而立:
“那朕就提醒提醒二位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:
“昨日,东西两区巡逻士兵,在交界处发生冲突一事,二位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?”
此言一出,王焕之与张承志的脸色,同时微微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