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,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寒意:
“新春大典将至,京城上下都在忙着筹备,百姓们也都盼着过个好年。两位爱卿倒好,在这个节骨眼上,给朕闹出这等乱子——”
他顿了顿,缓缓踱步到两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:
“这也太凑巧了吧?”
王焕之与张承志的脸色,同时微微一变。
两人都是沙场宿将,刀头舔血的人物,心理素质自然比寻常文官强上许多。短暂的慌乱之后,王焕之率先稳住心神,躬身答道:
“陛下明鉴!臣与张侍郎之间……只不过是一些小的误会,些许摩擦,很快便会解决!绝不会影响京城巡逻之事!”
萧景琰闻言,冷笑一声:
“小误会?些许摩擦?”
他负手而立,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,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:
“在你们眼里,自然是小误会。想给对方制造点麻烦,顺便看看朕的态度,是吧?”
此言一出,王焕之与张承志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。
王焕之那张清瘦的脸上,闪过一丝慌乱,嘴唇微微翕动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张承志则是虎躯一震,黝黑的面庞上,那两道浓眉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,眼中满是惊愕与不安。
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,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:
“陛下!臣等绝无此意!”
“臣……臣不敢!”
萧景琰一摆手,制止了他们的解释。
他走回书案后,重新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才缓缓道:
“不必解释。你们的想法,朕一清二楚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如电:
“你们都是军队出身的人,朕也不跟你们拐弯抹角。说吧,你们闹这一出,不就是为了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吗?”
话音落下,王焕之与张承志的脸色,彻底僵住了。
他们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尴尬与慌乱。
原来……陛下什么都知道。
他们自以为做得巧妙,借着巡逻冲突的机会,给对方制造点麻烦,顺便探探陛下的态度。可在这位年轻帝王眼中,他们的那点小心思,简直如同孩童过家家一般可笑。
王焕之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张承志则是干脆低下了头,一张黑脸涨得通红,那魁梧的身躯此刻看起来竟有些佝偻。
萧景琰看着他们这副模样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反而带着几分无奈与宽容:
“怕什么?朕又不会宰了你们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两人面前,语气放缓和了些:
“知道你们想往上爬,这是人之常情。朕是皇帝,难道还不懂这个道理?”
王焕之与张承志闻言,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,可随即又提了起来。
陛下虽然说不宰他们,可这话听着……怎么更吓人了?
果然,萧景琰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变冷:
“不过,太过急切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他缓缓踱步,目光在两人脸上游移:
“你们一个是左侍郎,一个是右侍郎,都是兵部的顶梁柱。朕对你们,寄予厚望。可你们倒好,为了一个尚书的位子,就闹出这等乱子。”
他停下脚步,目光如刀:
“你们可知道,若是此事传扬出去,让百姓们知道,负责京城巡逻的两位主官正在内斗,他们会怎么想?会让百姓对朝廷失去信心!”
“若是让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此事,在京城制造混乱,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!”
王焕之与张承志听到这里,再也撑不住了。两人齐齐跪倒,叩首在地,声音中带着几分惶恐:
“陛下!臣知错!”
“臣……臣不该如此!请陛下责罚!”
萧景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,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,而是走到他们面前,缓缓弯下腰,压低声音道:
“立刻让你们的人,回归正常巡逻。若是朕在春节期间,再听到你们有什么矛盾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却让人毛骨悚然:
“你们懂的。”
王焕之与张承志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来,连忙叩首:
“遵命!陛下!”
“臣等一定恪尽职守,绝不敢再生事端!”
萧景琰这才直起身,转过身,背对着他们:
“起来吧。”
两人如蒙大赦,连忙站起身,垂手而立,大气也不敢喘。
萧景琰背对着他们,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幅江山万里图,缓缓道:
“你们可以走了。记住这次的教训。”
王焕之与张承志对视一眼,连忙躬身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