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老友笑道:
“阁老今年可是大出血啊!”
李辅国摆摆手:
“过年嘛,图个喜庆。孩子们高兴,比什么都强。”
他顿了顿,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感慨道:
“除夕啊……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。不管多忙,不管多远,都得回家。这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也是咱们心里最深的念想。”
老友点点头:
“是啊。有钱没钱,回家过年。这话糙理不糙。”
李辅国笑了笑,没有再说话。
他的目光,望向远方那片灯火尚未点燃的街巷,眼中满是期待。
今晚,一家人就能团圆了。
御书房内,萧景琰独自坐在书案后。
方才从含元殿一路走来,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过年的氛围。
皇宫各处,都挂起了大红灯笼。廊柱上贴满了喜庆的春联,窗棂上贴着精美的窗花。那些平日里严肃冷峻的侍卫,今日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。宫女们三三两两走过,低声说笑着,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年货。
整个皇宫,都沉浸在一种喜庆祥和的氛围中。
萧景琰很满意。
他站起身,走到一旁的案几前,那里铺着一张专门用来写对联的红纸。
前世过年,家里每年都要贴春联。有时候是买的,有时候是父亲亲手写的。他记得父亲的字写得很好,每年写春联时,都会让他站在旁边看,一边写一边教他如何运笔、如何布局。
那时候,他总是不耐烦,觉得写春联好麻烦。
如今想来,那些时光,是何等珍贵。
萧景琰提起狼毫,蘸饱了墨。
笔尖悬于纸上,他略一思索,随即挥毫落笔。
片刻后,一副对联跃然纸上——
上联:承天命而御八荒,铁马金戈开盛世
下联:抚黎庶以安九域,春风化雨润苍生
横批:龙腾四海
字迹端方有力,笔锋遒劲洒脱。虽算不上大家之作,却也自成一格,颇有气势。
萧景琰端详片刻,满意地点点头。
穿越之初,他连毛笔都握不稳,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,如同蚯蚓爬过。这三年来,他每日批阅奏章,勤练不辍,如今这手字,虽比不得那些书法大家,却也足以拿得出手了。
若是回到现代,当个小小书法家,倒也不成问题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,将毛笔搁下。
“王谨。”
王谨连忙上前:“奴婢在。”
萧景琰指了指那副对联:
“把这副对联贴起来,就贴在大门上。”
王谨小心翼翼地捧起对联,恭敬地道:
“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他退下后,萧景琰正想歇息片刻,便见沈砚清匆匆而入。
“陛下。”
沈砚清将一份奏折双手呈上:
“前些日子陛下安排的对各部门三倍俸禄与福利补贴之事,现已全部安排妥当。这是户部递交的奏折记录,请陛下过目。”
萧景琰接过,翻开看了看,微微点头:
“陈文举办事倒是效率挺快。”
他合上奏折,看向沈砚清:
“今日除夕,你们吏部事也不多,你不用回去陪陪家人吗?”
沈砚清微微一笑:
“臣不着急。还是先将工作全部完成,等除夕夜时再陪家人,也来得及。”
萧景琰点点头,随口问道:
“朕记得你尚未娶妻。家中都有何亲属?”
沈砚清答道:
“回禀陛下,臣家中除父母双亲外,尚有一小妹,今年方六岁。父母年迈,小妹年幼,臣平日公务繁忙,少有时间陪伴。今日除夕,正好回去陪陪他们。”
萧景琰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起前世,每到过年,新闻里总会报道那些在外打工的年轻人。有的为了多赚几天钱,除夕也不回家;有的嫌路远车票贵,索性就不回了。
然后,便是无数空巢老人,对着满桌饭菜默默流泪;无数留守儿童,抱着电话眼巴巴等着那一声“爸妈”。
想到这里,萧景琰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他缓缓开口,语气郑重:
“工作再忙,也要记得回家。”
“不论挣没挣到钱,不论混得好不好,过年了,就该回家。”
“有钱没钱,回家过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:
“家人,是最重要的。”
沈砚清听着这番话,心中微动。
他抬头看向萧景琰,只见这位年轻的帝王眼中,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与沧桑。
他忍不住问道:
“陛下的语气……似乎对此事十分有感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