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掀开,苏清晏正坐在里面,一脸无奈地看着女儿:
“你这丫头,都这么晚了,还到处乱跑。让为父好等!”
苏挽晴钻进马车,撒娇般地挽住父亲的胳膊:
“爹——人家今天舞跳得这么棒,就让女儿放纵一回嘛!”
她眨眨眼,笑道:
“怎么样?女儿今天给您长脸了吧?”
苏清晏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,也忍不住笑了。
他点了点女儿的额头,无奈道:
“行行行,长脸了长脸了。今日你那舞,确实跳得不错,为父那些同僚,可都在夸你呢。”
苏挽晴嘻嘻一笑,靠在他肩上。
马车缓缓启动,朝着苏府的方向驶去。
苏挽晴将头转向车窗,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夜景,眼神有些迷离。
玉儿方才的话,还在她脑海中回荡。
那些金色的盔甲,那些暗中观察的目光……
他真的只是闲散王爷的子弟吗?
她不知道。
可她也不想去深究。
因为她知道,无论他是什么身份,在她心里,他永远是那个陪她逛东城区、吃糖人、买平安符的萧公子。
永远是那个在她被赵明远调戏时,挺身而出挡在她身前的萧公子。
永远是那个在她跳舞时,目不转睛看着她的萧公子。
永远是那个会送她鲜花,会对她说“此舞只应天上有”的萧公子。
她低头看着怀中的花束,唇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。
不管你是谁……
你永远是我的朋友。
是我苏挽晴,发自内心认可的,最好的朋友。
马车渐行渐远,消失在夜色中。
苏府。
夜已深,万籁俱寂。
苏挽晴回到自己的闺房,褪下那一身华服,沐浴更衣,换上柔软的寝衣。
她坐在铜镜前,慢慢梳理着还有些湿润的长发。
目光,却不自觉地瞥向床头。
那里,静静放着她带回来的那束鲜花。
她放下梳子,起身走到床边,将那花束捧在手中。
淡淡的香气,沁人心脾。
她看着那些娇艳的花朵,唇角浮起笑意。
忽然,她的手指触到了什么。
花束之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她将手伸进花丛,轻轻拨开那些枝叶——
一个小小的卷轴,静静地躺在花丛深处。
苏挽晴微微一愣,随即将那卷轴取了出来。
那是一卷细长的纸笺,用红色的丝带系着,打着一个精巧的蝴蝶结。
她解开丝带,缓缓展开纸笺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行行端正有力的字迹。
那是一首诗。
题目是——
《惊鸿舞罢赠挽晴》
苏挽晴的心,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,借着床头的烛光,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:
“华灯初上夜未央,惊鸿一瞥动八荒。
广袖轻舒云出岫,纤腰漫转月临窗。
忆昔听雪初相识,笑靥如花映朝阳。
携手东城同游日,糖人甜透少年肠。
平安符里藏深意,醉仙楼上语琳琅。
今日瑶台重见舞,方知仙子在身旁。
翩若轻云蔽明月,矫若游龙戏沧浪。
罗袖翻飞香满路,金莲踏节韵绕梁。
回眸一笑百媚生,满座惊艳尽望乡。
不是凡间寻常色,定是瑶池谪仙娘。
愿将此舞心中刻,岁岁年年不相忘。
愿将此情诗中寄,朝朝暮暮永流芳。
灯火阑珊人渐散,星河欲转夜未央。
别后莫道相逢远,心有灵犀自可航。
他日若得重聚首,再与卿话此夜长。”
苏挽晴读完,先是愣了片刻。
随即——
“噗嗤!”
她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那笑容,比手中的鲜花还要灿烂,比夜空的星辰还要明亮。
“那家伙……还真有心啊!”
她捧着那纸笺,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唇角那笑意,怎么也消不下去。
“忆昔听雪初相识,笑靥如花映朝阳……携手东城同游日,糖人甜透少年肠……”
她喃喃念着,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——
听雪轩的花海,他站在阳光下吟诗的模样。
东城区的街头,他陪她吃糖人、买平安符的时光。
醉仙楼的雅间,他与她说笑、共进午膳的画面。
还有今日,他在台下,目不转睛看着她跳舞的眼神。
她的脸颊,微微有些发烫。
她将纸笺贴在胸口,闭上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