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门,便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偌大的院子里,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——石块、木料、石灰、砖瓦……密密麻麻,堆积如山。数百名穿着各色衣裳的学子,正穿梭其间,有的扛着木料,有的推着小车,有的抬着石块,有的和着泥灰。
有人累得满头大汗,有人气喘吁吁,却没人叫苦叫累。
周明远看着这场景,心中涌起一阵感慨。
这些人,都是和他一样的穷书生。
都是为了生计,不得不放下书本,来这儿卖力气的。
林清源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走吧,找工头报到。”
三人穿过人群,找到了一个穿着短褐、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。那汉子正扯着嗓子吆喝着什么,见三人过来,扫了他们一眼:
“新来的?”
周明远连忙递上木牌:
“是,工头。我们是今天新来的。”
那汉子接过木牌看了看,随手一指:
“你们三个,去那边搬木料。搬到后院码好,别乱放。干完了再来找我领新的活儿。”
三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只见那边堆着一人多高的木料,几个人正吃力地抬着往远处走。
周明远深吸一口气,撸起袖子:
“走!”
三人走到木料堆前,开始干活。
木料都是上好的松木,又粗又长,一根少说也有七八十斤。两个人抬一根,勉强能抬动;一个人扛,非得压趴下不可。
周明远和林清源搭伴,一根一根地往院里抬。张富贵一开始也想帮忙,可他那圆滚滚的身材,走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,差点被木料压趴下。
“不行了不行了……我……我负责给你们打下手!”
张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
周明远和林清源对视一眼,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,你负责看着,别让木料砸着我们就行。”
张富贵连连点头,爬起来跟在他们身后,时不时喊两声“小心”“慢点”“往左往左”,倒也有模有样。
干了一个多时辰,三人终于搬完了第一批木料。
周明远累得满头大汗,靠在墙上喘气。林清源也好不到哪去,一屁股坐在石头上,揉着酸疼的肩膀。
张富贵凑过来,递给他们两个水囊:
“来来来,喝口水。我特意去买的,井水,凉快!”
周明远接过水囊,咕咚咕咚灌了几口,长舒一口气:
“痛快!”
林清源也喝了口水,抬头看了看四周。
工地上,依旧人来人往。那些和他们一样的学子,有的还在埋头干活,有的也和他们一样在休息。有人靠着墙打盹,有人聚在一起低声聊天,还有人捧着书,一边歇息一边念念有词。
林清源看着那些人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这些人,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,来到京城。
都是为了那一场考试,拼尽全力。
可最终能金榜题名的,又能有几个呢?
正想着,张富贵忽然凑了过来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道:
“哎,你们知道,来这儿干活,除了赚钱,还能干什么吗?”
周明远一愣:“还能干什么?”
林清源也看向他。
张富贵四下张望了一圈,见没人注意他们,才小声道:
“我听说啊,礼部尚书李大人,还有其他礼部的官员,经常来这儿视察。”
周明远眉头微微一皱:
“视察?视察什么?”
张富贵道:“视察贡院的建造啊!这可是今年春闱的考场,又是陛下亲自主考,礼部能不重视吗?听说李大人隔三差五就来一趟,亲自过问每一处细节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
“你们想想,咱们在这儿干活,万一哪天碰巧遇上李大人,让他多看咱们几眼,多记住咱们几张脸……”
周明远愣住了。
林清源也愣住了。
张富贵继续道:
“礼部可是直接掌管咱们科考的!阅卷的考官,都是从礼部选的。要是能让李大人对咱们有点印象,到时候阅卷时,说不定就会多留意几分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
“这要是真的,那中举的概率,不就大大增加了?”
周明远听完,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语气有些犹豫:
“这……这不太好吧?听起来像是投机取巧。”
林清源也点了点头:
“我同意周兄的看法。若是靠这种手段被录取,拼的就不是自己的本事了。春闱要的是堂堂正正,公平公开。咱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,为的不就是凭真才实学,光明正大地金榜题名吗?”
张富贵见两人都反对,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