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别别,你们误会了!我这可不是什么投机取巧!”
他正色道:
“你们想想,咱们来这儿干活,首先是拿一份工钱,解决生计问题。这是堂堂正正的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至于我说的那些,不过是顺带的。能遇到李大人,那是缘分;遇不到,咱们也不亏什么。”
“再说了,又不是只有咱们这么想。你看看这工地上,有多少人?这么多人,难道个个都是纯粹为了赚钱?”
周明远和林清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工地上,人来人往,人头攒动。那些学子们,有的埋头干活,有的东张西望,有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,有的时不时朝门口张望……
周明远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认,张富贵说得有道理。
这么多人来干活,有几个是真的纯粹为了那五十文钱?
林清源也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:
“张兄说得……也有些道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只要不违背科考的公平公正,不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,只是在这儿干活,顺便……顺便让人多看几眼,似乎……也无可厚非。”
周明远犹豫了一下,终于点了点头:
“那……那便如此吧。反正咱们来这儿,主要也是为了赚些工钱补贴生活。能不能见到李大人,随缘便是。”
张富贵见两人都答应了,顿时眉开眼笑:
“这就对了嘛!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,咱们又不偷不抢,光明正大的,怕什么?”
他拍了拍肚子,站起身来:
“行了,歇够了,继续干活!”
三人重新投入到劳动中。
这一干,便是一上午。
太阳渐渐升到头顶,工地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。那些上午没来的学子,这会儿也三三两两赶了过来,领了牌子,加入干活的行列。
周明远扛着一根木料,艰难地往前挪着步子。汗水顺着脸颊流下,模糊了视线,他却顾不上擦。
忽然,他听到一阵喧哗声。
抬头一看,只见门口那边,几个穿着官袍的人正走进来。为首的,是个面容清瘦、气度不凡的中年官员,身后跟着几个随从,边走边指着四周,似乎在说着什么。
周明远心中一动。
那是……礼部尚书李新?
他还没来得及细看,身旁的林清源拉了拉他的袖子:
“周兄,别看了,快走。”
周明远回过神来,连忙低下头,继续扛着木料往前走。
身后,那阵喧哗声越来越近,又渐渐远去。
李新视察了一圈,便离开了。
从头到尾,他都没有多看这些干活的学子一眼。
周明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有失落,有庆幸,也有几分释然。
罢了罢了。
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。
中午时分,工头终于宣布休息吃饭。
“都停都停!吃饭了!领了饭的找个地方坐着吃,别乱跑!”
话音刚落,那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学子们,便一窝蜂地朝发放午饭的地方涌去。
周明远三人也挤在人群中,领了各自的午饭。
午饭很简单,两个馒头,一碗清汤,几根咸菜。但对于干了一上午活的人来说,已经是难得的美味。
周明远捧着馒头,大口大口地啃着。张富贵一边吃一边抱怨:
“这伙食也太差了……我在家的时候,哪顿不是四菜一汤……”
林清源看了他一眼: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。你不想吃,可以给我。”
张富贵连忙护住自己的馒头:
“别别别!我吃我吃!”
三人找了个角落,蹲下来吃着饭。
周围,到处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学子。有的蹲在地上,有的坐在石头上,有的靠着墙,有的甚至直接坐在地上。但无一例外,他们手中都捧着书。
有的人一边啃馒头一边看,有的人把书放在膝盖上,一边喝汤一边瞄几眼。还有人嘴里嚼着馒头,眼睛却死死盯着书上的字,念念有词。
周明远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这就是他们这些穷书生。
没有钱去酒楼吃饭,没有钱去茶馆喝茶,甚至连吃饭的时间,都要用来读书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馒头,又看了看身旁那些埋头苦读的同窗,暗暗握紧了拳头。
一定要中!
一定要出人头地!
他狠狠咬了一口馒头,仿佛要把所有的决心都吞进肚子里。
吃完饭,三人正准备继续干活。
忽然,周明远的目光,被工地角落的一幕吸引住了。
那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