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小孔排列组合,隐约形成了一种……笔画的走势!
曹髦的心跳瞬间加速。
这是军中一种极其隐秘的传讯方式,用特制的细针在树叶上刺出字迹,树叶干枯后,针孔会因为脱水而收缩,变得难以察觉。
只有通过水汽浸润或热气烘烤,让叶片纤维发生细微形变,才能重新显现。
他凝神细看,那些针孔组成的字迹歪歪扭扭,却依旧可以辨认。
是两个字——“阴平”。
阴平!
曹髦的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有惊雷炸响。
史书上记载,姜维最后一次北伐失败,退守剑阁,是被邓艾从阴平小道偷袭,才导致蜀汉灭亡。
但朝廷收到的前线战报却说,姜维在汉中正面战场被我军大将王颀击溃,兵败身死!
这片桃叶,显然是汉中前线的某个人,冒着生命危险送回来的情报。
“阴平”二字,意味着姜维根本没有死!
他放弃汉中坚固的关隘,是故意诱敌深入,将魏军主力引向剑阁方向,而他真正的杀招,就在阴平!
可这份情报,为什么会被人藏在故纸堆里,而不是第一时间送到自己手上?
不,或许它被送到了,但却被某个人截留了下来!
这个人,不希望自己知道西线的真相。
这个人,希望看到魏军主力在剑阁与姜维死磕,甚至……全军覆没。
一个可怕的推论浮现在曹髦心头:司马昭在西线布下了一个局,一个不仅针对蜀汉,也针对他曹髦,甚至针对整个曹魏的惊天之局!
西线的防御,恐怕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!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阿福!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。
“奴……奴才在!”阿福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。
“去!立刻去查!这一个月内,所有接触过云台阁档案的人员名单,尤其是负责汉中军报整理的令史、书吏,一个都不能漏!”
“是!”阿 fost见事态严重,不敢怠慢,转身就往外跑。
曹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西线的问题,牵一发而动全身,急不得。
眼下,必须先弄清楚宫里这条线。
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陈寿整理的失窃清单。
清单上,除了地图军报,还有一些从东吴缴获的兵器样本,其中就有一把做工精巧的短弩。
陈寿在旁边用小字标注:“弩机完好,然箭头三支,其中一支有轻微刮痕,疑沾染过它物,已送太医署查验。”
这本是例行公事的记录,但结合刚才的发现,曹髦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他立刻派人去太医署,将那支有刮痕的箭头取了回来。
箭头呈三棱形,闪着幽幽的蓝光,刮痕就在其中一个棱角的尖端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将箭头凑到鼻尖,一股极其微弱的、奇异的甜香钻入鼻腔。
这味道……他总觉得在哪里闻过。
不是中原任何一种已知的毒药。
前世,作为历史系的研究生,他曾参与过一个关于古代丝绸之路药物交流的课题,闻到过类似的植物香气样本。
曼陀罗!
是西域传来的曼陀罗花汁液!
这种毒素,少量可使人麻痹,产生幻觉,大量则能致死。
潜入宫廷的,不是简单的东吴间谍!
东吴的刺客,怎么会用西域特有的毒药?
只有一种可能——这些人是司马昭的死士,伪装成东吴细作,潜入云台阁,寻找某样东西。
而这淬毒的箭头,根本不是为了在战场上杀敌,而是准备在宫中进行暗杀!
他们想杀谁?
在禁军严密防卫的皇宫里,最有价值的暗杀目标,除了他自己,还会有谁?
司马昭想通过一场看似意外的“东吴刺杀”,让自己暴毙,从而制造权力真空,为他从关中返回洛阳,顺利接管一切,铺平道路!
好狠的连环计!
西线设局,引诱自己将注意力全部投向汉中;宫内则埋伏了死士,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!
曹髦只觉得浑身冰冷。
这张网,织得又大又密,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就在这时,曹安脸色凝重地从后廊快步走了进来,他的手上,捧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方形物体。
“陛下,在后廊一处墙角的暗格里,发现了这个。”
曹安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安。
曹髦接过布包,入手感觉沉甸甸的,是一个木匣。
他打开布包,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出现在眼前。
锁是常见的铜锁,禁军用刀鞘轻松撬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