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臣……遵旨!”高柔躬身一拜,声音嘶哑却坚定,“陛下放心,有老臣在,洛阳城,乱不了!”
夜更深了。
遣散了群臣,椒房殿内恢复了寂静。
曹髦坐在榻边,看着在太医调理下,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的卞皇后。
殿内的诡异甜香已被驱散,换上了清雅的安神香。
“此去西行,前路未卜,吉凶难料。”他轻声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卞皇后挣扎着想要坐起,被他轻轻按住。
“洛阳,就交给你了。”
曹髦从腰间解下一柄古朴的佩剑,剑鞘暗红,镶嵌着七彩珠玉,正是那柄象征着大魏皇权,自高祖皇帝曹丕传下的“赤霄剑”。
他将剑,郑重地放在了卞皇后的枕边。
“此剑如朕亲临。朕不在的这些时日,若有宵小作乱,或有门阀公卿胆敢冲击宫禁,你可持此剑,命羽林卫、虎贲营,先斩后奏,不必有任何顾虑。”
卞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,她看着那柄冰冷的宝剑,感受到的却是炙热的信任。
让她监国?
这在大魏,乃至前汉,都是闻所未闻之事!
后宫不得干政,是铁律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……”
“没有臣妾。”曹髦打断了她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只有朕的皇后,大魏的国母。记住,这洛阳城,只要宫城不失,朕就随时能杀回来。宫城若失,你我……皆为鱼肉。”
卞皇后没有再推辞,她伸出略显颤抖的手,紧紧握住了赤霄剑冰凉的剑柄。
那份重量,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肩上的责任。
她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中再无柔弱,只剩下决绝。
东宫,偏殿。
曹安正手脚麻利地为曹髦准备着西行的行囊。
此次出行,名为祭祀,实为奔袭,一切从简。
除了换洗衣物和必备的伤药,其余的都舍弃了。
在整理御用马车的坐垫时,曹安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车厢内壁的一处暗格。
这是只有他和皇帝两人知晓的机密所在。
他习惯性地按动机关,想看看里面是否有什么需要取出的东西。
暗格弹开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简。
不是他放的。
曹安一惊,连忙取出,展开。
借着烛光,他看清了竹简上的字迹,那是暗卫独有的密写。
“长安急报:钟会抵阴平,未入剑阁,于百丈崖、落凤坡、五丁谷三处,起祭天高台。其方位,与云台阁失窃之《洛都星位堪舆图》所示‘镇龙脉’之位,分毫不差。”
曹安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钟会根本不是为了逃亡,他是在布一个风水杀局!
一个针对洛阳龙脉,针对皇帝本人的惊天大阵!
他不敢怠慢,立刻拿着密报冲入曹髦的书房。
曹髦接过竹简,一目十行地看完,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,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祭天台?他以为自己是张良、是诸葛亮吗?故弄玄虚,倒是符合他一贯的做派。”
他将竹简扔进火盆,看着它被火焰吞噬,化为灰烬。
“传令下去,天亮即刻出发。”
“陛下,这钟会分明是设下了陷阱……”曹安担忧道。
“朕知道。”曹髦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,“朕要去的,就是他的陷阱。因为他最想让朕看到的东西,一定就藏在那个陷阱的最深处。”
拂晓,天色微明。
洛阳城的城门刚刚打开,一队五百人的轻骑便如离弦之箭般,悄无声息地驶出城门,朝着西方的函谷关疾驰而去。
没有仪仗,没有旌旗,只有猎猎作响的黑色披风和整齐划一的马蹄声。
为首的曹髦一身劲装,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,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,只露出一双比晨星还要锐利的眼睛。
队伍行进得极快,日夜兼程,不过两日,便已抵达了弘农郡的阌乡。
就在官道旁的一处驿站外,队伍被拦了下来。
一名浑身浴血的汉子,被人用长矛钉死在驿站的旗杆上,早已气绝。
他的嘴被划开,舌头不翼而飞,显然是死前遭受了酷刑,以防他泄露任何信息。
陈寿上前搜查,很快从那人怀中摸出了一件冰冷坚硬的东西。
那是一枚黄金铸造的虎符,造型是张牙舞爪的猛虎,上面用篆文清晰地刻着一个“昭”字。
可诡异的是,这枚本该是完整的虎符,却被人用高温强行熔断了后半截,只剩下了一个虎头。
半截虎符的断口处,呈现出狰狞的、凝固的金色液滴状,仿佛在诉说着它所经历的暴力。
陈寿将虎符呈到曹髦面前,脸色凝重:“陛下,是司马昭的兵符。但这……这似乎意味着,关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