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弦响,黑色的破甲箭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,拖拽着白色的蚕丝绳,瞬间跨越了三丈的距离。
钟毅的笑声戛然而生,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箭矢,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道,“噗”的一声,深深地钉入了他身后那棵古松的树干之中,箭尾兀自剧烈地颤动着,发出的嗡鸣声仿佛是对他无情的嘲讽。
“放箭!给我射断那根绳子!”钟毅终于反应过来,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狰狞,厉声咆哮。
霎时间,对岸箭如雨下,百余支羽箭发出尖锐的呼啸,朝着那根绷紧在悬崖之间的纤细蚕丝绳攒射而来。
“举盾!龟甲阵!”
曹髦早已下令,身边的虎贲卫瞬间反应,十几面厚重的牛皮蒙铁大盾高高举起,层层叠叠地靠拢,瞬间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盾阵,将曹髦和那根蚕丝绳的起始端牢牢护在核心。
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不绝于耳,无数箭矢被坚固的盾牌弹开,或无力地钉在盾面上。
尽管有几支箭侥幸穿过缝隙,却也无法对那根在风中轻微晃动的蚕丝绳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。
一轮箭雨过后,那根导向索,安然无恙。
“继续!”曹髦的声音从盾阵后传来,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曹安和几名虎贲卫立刻行动起来,将数根更粗的绳索系在蚕丝绳的一端,然后利用一个简易的滑轮结构,开始飞快地向对岸输送。
很快,一条足以承载人体的简易索道雏形,便横跨在了深谷之上。
钟毅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
他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个束手待毙的少年天子,而是一个经验老辣、心思缜密的战场宿将!
“废物!继续放箭!点上火油!”他气急败败地吼道。
然而,曹髦的动作比他更快。
“桐油袋!上!”
随着一声令下,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皮袋被挂上了滑轮。
那皮袋鼓鼓囊囊,显然装满了液体。
虎贲卫用力一推,皮袋顺着绳索呼啸着滑向对岸。
钟毅心中警铃大作,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。
他正要下令拦截,曹髦这边却早已搭箭开弓。
“火箭!放!”
数支燃烧的火箭后发先至,精准地射中了那两个正在高速滑行的皮袋!
“轰!”
两声沉闷的爆响,皮袋瞬间炸裂,漫天的桐油如同暴雨般泼洒开来,在空中便被火箭引燃,化作两团巨大的火球!
紧接着,刺鼻的浓烟滚滚而起,如同平地生起了一堵厚重的黑墙,瞬间遮蔽了钟毅和他手下弓箭手的全部视线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对岸传来一片剧烈的咳嗽声和混乱的叫骂声,他们的阵型彻底被打乱了。
机会!
就在浓烟升腾的瞬间,曹髦一把将铁胎硬弩扔给曹安,从腰间抽出两柄状如鹰爪的短柄铁镐,对着身边三名同样装备的死士低喝一声:“走!”
他第一个将自己身上的安全索扣在滑轮组上,没有丝毫犹豫,纵身一跃,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,沿着绳索向对岸的浓烟中滑去。
三名死士紧随其后。
风在耳边呼啸,身下是万丈深渊,但他心如止水。
前世那些攀岩和极限运动的经验,此刻与这具年轻的身体完美融合。
穿过浓烟的一刹那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钟毅等人正被浓烟呛得手忙脚乱,根本没注意到死神已经从天而降。
曹髦的目标并非钟毅。斩杀一个莽夫毫无意义,救人才是关键。
他在滑到悬崖中部时,猛地一荡身体,双手的铁镐狠狠地凿入崖壁的石缝之中!
强大的臂力让他稳稳地挂在了陡峭的岩壁上。
他所在的位置,恰好在被倒吊的王遵上方约一丈处。
“快!杀了他!”钟毅终于发现了他,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几名亲卫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张弓搭箭,但从下往上仰射挂在崖壁上的人,准头早已失了十之八九。
零星的箭矢“嗖嗖”地从曹髦身边飞过,在岩石上迸出几点火星。
与此同时,另外三名死士已经滑到对岸,抽出环首刀,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入了混乱的敌阵,瞬间掀起一片腥风血雨。
钟毅见状,知道大势已去。
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怨毒,没有去管扑上来的死士,而是转身冲向悬崖边,举起手中的长刀,狠狠地砍向那根固定着铁链的木桩!
他要杀了王遵!
“铛!”
一声巨响,木桩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豁口,铁链剧烈地晃动起来,被吊着的王遵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。
曹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
他不再犹豫,调整了一下铁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