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田埂上,白发苍苍的母亲;想起了临行前,为他整理行装时,妻子那担忧的眼神;想起了他那刚会走路的儿子,咿咿呀呀地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……
如果淮南被割让,这一切……都将不复存在!
他猛地转头,与其他两名校尉对视了一眼。
在彼此的眼中,他们都看到了同样的愤怒、恐惧,以及最终的决绝。
下一刻,三支原本指向曹髦的长枪,发出一声整齐的“唰”响,枪尖调转,如同三条吐信的毒蛇,死死地对准了刚刚稳住战马,正准备重新发号施令的司马伷!
整个战场,瞬间凝固了。
司马伷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,他看着那三支指向自己的冰冷枪尖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敢置信而剧烈地抽搐着。
他败了,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军阵面前,被一个少年天子,三言两语,瓦解了军心,策反了主将。
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!
“反了……你们都反了!”司马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理智被汹涌的羞辱感彻底吞噬。
他放弃了指挥混乱的军队,眼中只剩下那个站在不远处,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银色面具。
只要杀了他,一切就都能结束!
“驾!”
司马伷猛地一夹马腹,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不顾一切地催动战马,如同一头发疯的公牛,朝着曹髦直冲而去!
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,撞碎眼前这个让他威严扫地的皇帝!
然而,一道黑色的铁影,比他的马更快!
曹安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曹髦的侧前方,他手中多了一杆长柄的铁钩枪。
只见他手腕一沉,枪身一抖,那锋利的铁钩便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不偏不倚,精准无比地“咔哒”一声,死死钩住了司马伷那匹战马的马衔铁!
战马悲嘶一声,前冲的势头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扼住,前蹄几乎离地,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!
一人,一枪,竟将一匹全力冲锋的战马,硬生生地钉死在了谷口!
司马伷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向前一倾,险些栽下马背。
他死死抓着缰绳,看着近在咫尺,却又远在天涯的曹髦,一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