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他没有擦,转身,看着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。
方杰,燕青,庞万春,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兄弟。
他们站在暮色中,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干,又被新的泪浸湿。
武松看着他们,一字一顿:“哥哥走了。可梁山还在。”
他指着那块碑:“哥哥在看着咱们。”
他指着山下的田地,指着那些房屋,指着那些炊烟:“那些百姓,那些孩子,那些活着的人,他们在看着咱们。”
他指着自己,指着方杰,指着燕青,指着每一个人:“咱们,得替哥哥活下去。”
方杰擦了一把泪,独臂握拳:“武都头,俺听你的。”
燕青苍白着脸,深深一揖:“武都头,属下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庞万春坐在轮椅上,老泪纵横:“老夫这把老骨头,就交给梁山了。”
那些将士,齐刷刷跪下。
武松看着他们,喉头滚动。
他深深抱拳,一揖到地:“诸位兄弟,武松……谢谢你们。”
他直起身,走到石碑前,最后看了一眼。
碑上的字,在夕阳下,泛着金色的光。
那光很暖,像是有人在笑。
他转身,大步向山下走去。
身后,那面“林”字大旗,在山顶猎猎飘扬。
夕阳沉入西山,天边烧起晚霞。
那霞光,红得像火,红得像血,红得像那些年他们一起流过的血。
霞光落在碑上,那些字被镀上一层金,亮得耀眼。
山下的百姓,点起了灯。
一盏,两盏,十盏,百盏……
那些灯火,从山脚一直亮到天边,像是地上的星星,像是天上的河。
武松站在半山腰,回头望去。
灯火中,那座碑静静地立着。
碑上,歪歪斜斜的字,在光中微笑。
他忽然想起林冲说过的话。
“武松兄弟,你说,咱们能活着看到春天吗?”
他看着那些灯火,看着那片被照亮的天空,喃喃道:
“能。哥哥,能。”
风从山顶吹来,带着松脂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,拂在他脸上。
那风很轻,很柔,像是一只手,在抚摸他的头。
他闭上眼睛。
那手,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