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着什么东西,看不见,可很重。
“你们说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,“那个老头,他高兴吗?”
篝火旁安静了。
那个断了腿的老兄弟想了想,挠挠头,说:“应该高兴吧?仇人死了,地也还给他了。”
武松摇了摇头。
“他不高兴。”
他看着那堆篝火,火光在他眼睛里跳,明明灭灭的。
“他老伴死了,儿媳死了,儿子瘸了。”
“那些死了的人,回不来了。”
“高兴有什么用?”
没有人说话了。
只有木柴在火里噼啪地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碎。
燕青坐在他旁边,轻声道:“陛下,您想太多了。这世上的事,不是所有的都能圆满。您能做到这样,已经很难得了。”
武松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堆火,看着那些火星子飞上去,亮一下,然后灭了。
他想起林冲说过的话——“武松兄弟,你说,咱们能活着看到春天吗?”
他看见了。
春天就在他面前。
在那些领粮食的人脸上,在那些晒太阳的老人脸上,在那个缺了门牙的小孩脸上。
可他也看见了,春天里还有冬天。
那些冻死的、饿死的、被欺负死的,他们的尸体还在雪下面埋着,要很久很久,才能化开。
他站起来,把碗放在地上。
“明天,还有事。俺先回去了。”
那些老兄弟站起来,要送他。
他摆了摆手,一个人走了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很长,很直,像一杆枪。
他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像是在丈量什么。
身后,篝火还在烧,火光把他的背影照得忽明忽暗,像一座移动的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