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那座城,望着藏着无数冤魂的沉沉夜空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边泛起一丝微光。
那光很弱很淡,像远方点亮的一盏灯,一点点变亮,将天空染成鱼肚白。
城墙渐渐显出青灰色的轮廓,护城河水被染成暗红,水面上的尸体,在晨光里清晰起来。
有的蜷缩着,有的伸展着,有的手拉着手,仿佛在水里还攥着什么念想。
武松就那样看着,看了很久很久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不攻了,围。”
“围到兀术粮绝,围到金兵投降,围到这座城,自己打开城门。”
身后传来方杰的声音,沙哑疲惫,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:“末将领命。”
武松依旧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原地,望着那座城,望着渐渐亮堂的天空,望着护城河里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弟兄。
风停了。
林间传来鸟鸣。
天亮了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杆挺立的枪,像一座巍峨的山。
如同当年站在安庆城头,站在汴梁城外那般,岿然不动。
他就在这里,等着这座城,自己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