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的一片,铺天盖地,像一片望不到边的海。
风一吹,麦浪滚滚翻涌,沙沙作响,像无数只手,在轻轻鼓掌。
郑怀仁坐在门板上,望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麦田,忽然哭了。
他哭得很轻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砸在衣襟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他的小儿子蹲在旁边,手足无措,只能用小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,像哄襁褓里的婴儿。
武松站在城墙上,望着脚下的麦田,望着田里弯腰劳作的百姓,望着校场上列阵操练的士兵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麦苗的青涩气,带着泥土的腥气,带着铁匠铺飘来的焦炭与铁锈味。
这些气味混在一起,算不上好闻,可武松却觉得,这是活着的味道,是希望的味道。
吴用走到他身边,手里捧着一份清点完毕的清单,躬身道:“陛下,粮草已备足,军械已造齐,兵马已练毕。大军随时可以北上。”
武松没有应声。
他只是抬着头,望着北边的天空,那片灰蒙蒙的、藏着无数未知与血海深仇的方向。
他伸出手,在风里停了片刻,像是想抓住什么,又像是在和什么人告别。
片刻后,他收回手,转过身,看着吴用,眼底是压不住的锋芒与决意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三日后,大军北伐,直取真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