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用摇了摇头。
“不能去。万一有诈,陛下亲自到城门口,城门里冲出伏兵,城头万箭齐发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可帐里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武松看着那封信,看了很久。
“朕去。”
吴用急了:“陛下!”
“朕去。”武松的声音不高,却重得像磐石,“完颜泰要见朕,朕就去。他要杀朕,朕就让他杀。他要是真敢杀朕,你们就踏平真定城,替朕报仇。”
吴用看着他,看着他烛光里跳动的眼睛,看着他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,看着他鬓角的白发。
他终究没再劝,只是深深一揖:“臣,遵旨。”
第二天,午时。
武松骑在马上,站在真定城门外一百步处。
他身后,是五百精兵,刀已出鞘,箭已上弦,随时准备冲锋。
城头,那面白旗依旧飘着,可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,护城河水浑浊翻涌,漂着枯叶与杂物。
太阳毒辣,晒得人头皮发麻,汗水顺着额头淌进眼睛里,蜇得生疼。
武松没有擦,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座城,那扇紧闭的门,静静等着。
午时过了。
一刻,两刻,三刻。
城门始终没有开。
那面白旗还在飘,可城门纹丝不动。
武松的马在原地转了一圈,蹄子刨起一蓬尘土。
他的刀依旧挂在腰间,没有拔出来。
脸上没有表情,可手在微微发抖,那抖动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,却真实存在。
“陛下,金兵耍咱们!”马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满是怒火。
武松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座城,那扇紧闭的门,看着城头那些来回跑动的模糊人影。
忽然,城门开了。
不是缓缓推开,是被猛地撞开的。
吊桥轰然落下,砸在护城河上,溅起几丈高的水花。
城门洞里黑压压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只听见无数马蹄声,如雷鸣,如山崩,如海啸。
下一秒,金兵冲了出来。
黑压压的铁甲骑兵,刀枪如林,像一股黑色的洪流,从城门洞里奔涌而出,直扑武松而来。
“撤!”
武松勒转马头,向后疾驰而去。
他的马很快,可金兵的箭更快。
箭矢从身后呼啸而来,嗖嗖作响,擦着耳边飞过,扎在地上,扎在树上,扎在跑得慢的士兵身上。
惨叫声接连响起,有人从马上摔落,有人被马蹄碾过,再也没能起来。
武松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策马狂奔,向着大营的方向冲去。
身后金兵紧追不舍,马蹄震得大地颤抖,尘土飞扬,遮天蔽日。
风沙迷了他的眼,看不清前路,可他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
他知道,只要稍一停顿,背后的箭就会射穿他的后背。
大营到了。
营门大开,里面是严阵以待的弓弩手。
武松冲了进去,营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。
弓弩手们张弓搭箭,箭矢如雨,射向追来的金兵。
金兵被射退,留下一地尸体,狼狈地退回了城里。
城门再次关上,吊桥重新升起,那面白旗还在城头飘着,像在无声地嘲笑。
武松翻身下马,腿在抖,手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。
他走进营帐坐下,端起一碗水,手抖得水洒了一半。
他喝了一口,水很凉,凉得他打了个寒噤。
放下碗,他看着自己的手,那只手还在抖,像风中的树叶。
吴用走进来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陛下,臣查清楚了。那个张通译,根本不是汉人,是金人。他扮成汉人,就是为了骗咱们。”
“完颜泰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投降,他就是想引陛下到城门口,用骑兵突袭。幸亏陛下撤得快,不然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武松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自己抖个不停的手。
他忽然笑了,笑容很冷,很涩,像咬了一口没熟的柿子,满嘴都是涩味。
“好一个完颜泰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朕小看他了。”
马骏猛地冲进来,独臂握刀,脸上的疤涨得通红。
“陛下!让末将带兵攻城!末将要杀光这些金狗!”
武松抬手,止住了他。
“不急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看着真定城的舆图,看着标注着金兵营寨的红点,看着蜿蜒的护城河,看着那扇他差点踏进去的城门。
“完颜泰想玩,朕就陪他玩。”
他指着真定城西门:“明日,佯攻西门,打一阵就撤,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