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苒抬起头,泪流满面。
“我……我想去看看他……他的坟……”
张羽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“等你出来,我带你去。”
他走出门,轻轻把门关上。
门里,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门外,张羽站在那儿,久久没有动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,大步离开。
同一天,元氏县城西,文府。
文聘坐在院子里,手里提着一壶酒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的第几壶了。
自从被罢官,他就整天这样。醒了喝,喝了睡,睡了再醒,醒了再喝。日子过得浑浑噩噩,不知道今夕何夕。
“父亲。”
一个声音传来。
文聘转头看去,是女儿文媛。
文媛走到他身边,在他面前蹲下。
“父亲,别喝了。”
文聘看了她一眼,苦笑道:“不喝干什么?出去丢人现眼?”
文媛摇摇头:“父亲,您不是丢人现眼的人。您是曾经的幽州都督,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。那些人——那些人算什么东西?”
文聘愣了一下,看着她。
文媛的眼睛里,有心疼,有不甘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。
“父亲,女儿今天去了一趟巨鹿王府。”
文聘的手一抖,酒壶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去那儿干什么?”
文媛看着他,轻声道:“女儿去给父亲求情。”
文聘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你一个女儿家,怎么……”
文媛打断他:“父亲,女儿知道您想说什么。可女儿不怕。只要能帮到父亲,女儿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文聘看着她,眼眶忽然红了。
他当然知道女儿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她穿着那样,去见张羽,还能有什么意思?
“媛儿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……你这是何苦……”
文媛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苦涩,也有释然。
“父亲,您别难过。女儿是自愿的。那位大王,女儿见了。是个好人。女儿跟着他,不会受委屈的。”
文聘的眼泪终于流下来。
他放下酒壶,伸手抱住女儿。
“媛儿……是父亲没用……是父亲连累了你……”
文媛靠在父亲怀里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“父亲,您别这么说。您养了女儿十六年,女儿报答您,是应该的。”
父女俩抱在一起,哭了很久。
良久,文媛擦干眼泪,看着父亲。
“父亲,大王已经派人来下聘礼了。过几天,女儿就要去王府了。您……您要好好的。别再喝了。”
文聘看着她,点点头。
“好。父亲不喝了。”
文媛笑了。
那是她这些年来,笑得最开心的一次。
一个月后。
巨鹿王府,后花园。
张羽坐在凉亭里,看着面前的茶盏发呆。
夏侯涓和裴喜珺依旧在他身边,一个按肩,一个捶腿。
“大王,”夏侯涓小声道,“您还在想那件事?”
张羽回过神,摇摇头。
“不想了。想也没用。”
裴喜珺轻声道:“皇后娘娘那边,怎么样了?”
张羽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还在禁足。让她好好想想吧。”
夏侯涓叹了口气:“也是可怜。那个小伙计……”
张羽看了她一眼,她连忙闭上嘴。
远处,传来脚步声。
张羽转头看去,只见一个女子款款走来。
是文媛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雅的衣裙,不再是那日那般暴露。可那身段,那容貌,依旧让人移不开眼。
她走到凉亭前,盈盈下拜。
“妾身拜见大王。”
张羽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
文媛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。
夏侯涓和裴喜珺对视一眼,识趣地让开位置。
文媛在张羽身边坐下,轻声道:“大王,妾身给您揉揉肩?”
张羽点点头。
文媛的手搭上他的肩膀,轻轻地揉捏着。
那力道,不轻不重,刚刚好。
张羽闭上眼,享受着她的伺候。
“媛儿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父亲还好吗?”
文媛的手顿了顿,轻声道:“好多了。不喝酒了。每天练练剑,看看书,精神多了。”
张羽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让他再等等。过段时间,有合适的位置,还让他回去。”
文媛的手一颤,眼眶红了。
“多谢大王。”
张羽睁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