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如常。被困在那座府邸里,哪儿也去不了,什么也做不了——她安坐如常。
太正常了。正常得让他不安。
可陈阿生的事让他知道——她不是懂事了,她是把心事藏起来了。藏得那么深,深到连他这个父亲都看不出来。
现在呢?她在想什么?她在等什么?她在——准备什么?
张羽把碗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窗外,三月的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。春天快来了。万物复苏,草木萌发。该发芽的发芽,该开花的开花,该破土的——破土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密报上。
“皇后安坐如常。”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,有苦涩,有无奈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欣赏,又像是警惕。
“安坐如常,”他轻声说,“好一个安坐如常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远处,是元氏县的万家灯火。天快黑了,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升起来,在暮色里慢慢散开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,走回案前,拿起筷子,开始吃那笼已经凉了的包子。
包子凉了,可还得吃。就像仗还没打完,还得打。就像女儿已经变了,还得防。
他咬了一口包子,嚼了嚼,咽下去。
窗外的天,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