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不信我活剐了你们俩?”
刘协抬起头,看着张羽。他的脸上没有害怕,没有慌张,甚至没有愤怒。他只是看着张羽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寡人乃天子。臣子弑君——你可担得起?”
张羽的手握紧了剑柄。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他当然担不起。杀了刘协,天下人会怎么看他?史书会怎么写他?那些忠于汉室的人会怎么做?他知道,刘协也知道。所以刘协不怕他。不是不怕死,是不怕他杀。因为他杀不了。
张苒站在旁边,看着张羽,轻声说:“父王,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。我夫妇二人在府邸,能做什么?”
张羽转过头,看着她。那张脸,那么像她母亲,可那双眼睛,已经不是他女儿的眼睛了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愧疚,没有哀求,只有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平静。像一潭死水,看不见底。
“那你们说,这些死士是谁家的?”
张苒摇头,刘协轻蔑地笑了笑:“不知。”
张羽的剑举起来了。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像一条银蛇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从外面冲进来,直接扑到张羽身上,死死地抱住了他。
“夫君不可!夫君不可啊!”
是张宁。她的头发散了,衣服乱了,脸上全是泪痕和汗渍,可她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住张羽,怎么都掰不开。
“我也很伤心,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可每个字都说得很重,“可此时不能如此啊!”
张羽被她抱住,动弹不得。他低头看着张宁的脸——那张脸上有泪,有汗,有泥土,有被树枝刮出的血痕。她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?还是跑进来的时候摔的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她死死地抱着他,像抱着这世上最后一样值得她抱住的东西。
庞统到了,马良到了,荀攸到了,诸葛瑾到了。文聘到了,高顺到了,耿武到了,郭瑶也到了。他们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张羽,看着张宁,看着刘协和张苒,谁都不敢上前。他们知道张羽的心情,也知道张羽不能杀刘协。可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。只能站在那里,等着。
张羽的剑慢慢地放下来了。不是放下了,是指着地面,可手还在抖。
“父王。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是张苒。
张羽转过头。张苒站在那里,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,可她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哀求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。
“父王,”她又叫了一声,“您要杀便杀。可您想好了,杀了我们,接下来怎么办?”
张羽盯着她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张苒作为皇后,未尽皇后职责——给我带下去关起来。此次就是为做拿皇后而来。走!”
两个羽龙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张苒。她没有挣扎,没有求饶,甚至没有回头看刘协一眼。她只是被架着,一步一步地往外走,背影挺得笔直,像一根被风吹不弯的竹子。
刘协站在原地,看着张苒被带走,嘴角又翘了一下。那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些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。
“怎么不弑君了?是不敢吗?”
张羽没有看他。他解开腰带,抽出来,一鞭抽在刘协身上。腰带上的铜扣划破了刘协的衣服,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。刘协闷哼一声,退了一步,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,又抬起头,看着张羽。
张羽把腰带系回去,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,扔下一句话:“死得太容易,多没意思。”
刘协站在院子里,看着张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忽然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了。笑着笑着,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——那是被腰带抽的,还是咬破了嘴唇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他赢了。张羽不敢杀他。只要他活着,只要他还是天子,张羽就不敢杀他。这就够了。
张羽刚走出天子府邸的大门,一个人扑过来,抱住了他的脚。
刘柔跪在地上,满脸是泪,头发散乱,像疯了一样。“夫君!这里面肯定有误会!不要把苒儿关起来!求求你了!”
张羽低头看着她。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女人,这个陪他起家的女人,这个给他生了女儿的女人——现在跪在地上,抱着他的脚,求他放过那个想杀他儿子的女儿。
他没有停。他抽开脚,对典韦说:“子满,将刘柔也关起来。”
典韦上前,架起刘柔。刘柔挣扎着,喊着,哭得像个孩子。可张羽没有回头。
斥候营总部大牢,在元氏县城东,地下三层。铁门,铁锁,铁栏杆,阴冷潮湿,不见天日。
张苒被关在最底层——黄字号牢房。那间牢房只有三尺宽,五尺长,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,墙角放着一只破碗和一只夜壶。没有窗户,没有床,没有桌子,没有椅子。门一关,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听不见,只有自己